[翔智]在爱的名义下:无根水之大野智SP(四)—最终章(下)

在爱的名义下—十代篇











终章: 下 (Satoshi Sp Ⅳ Truth)












完结篇









翔越吻越觉得绝望……

智的眼睛睁着,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变得没有焦距,翔肆意在他皮肤上的揉捏也对他毫无作用,冷冷的,像一具傀儡娃娃……

松本润看到这样的场景久久不能言语,浑身感到僵冷……





忽然和也冷不防地将润愣在当场的身体一扯,拽进房间一隅暗处,藏在了藏进了混有一些杂物的死角……

“和也……干嘛……”润被这样突然的一扯惊声叫道。
“嘘!有人来了!”和也看了他一眼,连忙比出噤声的动作,再转向门外,润顺着和也视线的方向也看了过去……




和美!?

是和美!!!

“小智……你没事——”

松本润看见和美有些焦急担忧的冲进了门,刚准备说些什么,整个人就僵在了当场,眼前这纠缠的一幕,毫无掩饰的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那是诧异还是受伤?抑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润很想给和美瞬息万变的表情下个定义,可最终,他看见的是认命的绝望,尽管呼吸很急促,却也很冷静,在一次胸口深深的起伏中,镇静了下来,退去了刚才因为震惊而微微泛着红潮的脸色,遗留的只有寒若冰霜的白。



在和美进门的那瞬间,她的声音仿佛一条带着倒勾的鞭子一样抽醒了自我放弃般的任樱井翔予取予求的大野智,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智惊恐的看着自己对面不远处的和美看着自己,不期然与和美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对视,当对上那双自己熟悉的漂亮眼睛的那刻,看到那双眼睛透着丝丝的绝望……
智慌了,乱了,整个世界开始不停地狂躁地颠簸着,震动着,让他站不稳……


不要!不要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种样子!


翔没有放开智,似乎他没有听到有人进来,或者说他并不在乎是不是有人会进来,他依然紧紧地压着智。

翔不想结束,他忽然意识到,事到如此,如果放手了,一切都会随着他的放手而结束,由于愤怒而做出一时冲动的事情后,渐渐的发热的大脑慢慢降了温,冲动慢慢被无边的恐惧和担忧所替代,所以,尽管是自欺欺人,还是不愿放手,害怕面对……


愤怒,慌乱,惊恐……一系列负面的情绪支配着智,他不明白翔为什么要逼迫他到这种境地,这种让他几乎生不如死的难堪中……
而且,还是在他最重要的人面前……
血淋淋地撕扯下他的自尊,剥夺他生命中唯一的依靠和希望……
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恨到自己的心都隐隐作痛。



放开……放开!



智朝着翔的唇狠狠咬了上去,一阵粘稠的血喷涌而出,翔吃痛地放开了智,退开了几步,捂住了自己溢出血的伤口,这伤口虽在表面,却痛到了心里……
翔觉得这疼痛使自己大脑有些空白,只是愣愣地盯着智嘴角溢出令人惊骇的血,属于自己的血,那红色液体慢慢流到了智的下颌,然后汇集成一颗血珠滴落了下来,配合着智苍白无血色的皮肤,竟像着了魔似的令人难以挪开眼睛……



“和美!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智冲到和美的面前,抓住和美的肩膀,眼神涣散地看着和美慌乱地想要辩白什么,和美只是双目怔怔地看着智无措的样子,不发一言。


“你相信我……我和他……他……”智目光四处游离,越是慌乱,越是无法解释……



怎么办?该怎么办?



忽然一阵如羽毛般轻柔温暖地抚摸覆上了嘴角,将智嘴角的黏稠液体慢慢拭去,然后那双手又移到到智已经被揉乱的衣服和扯开的衣扣处,缓缓地整理好了他的衣衫。

“真的好笨……”和美忽然凄然地抬头对着智扯出一个微笑……

“什么……”智收回了游离,看着和美的笑容。

“你,真的好笨哦!为什么总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你看看你……总是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总是……让别人操心,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智……你该怎么办呢?”

和美淡淡地说着,微笑着,智看不懂,看不明白……却让他心慌意乱……

“和美!?”不安慢慢扩散着……



“可是我好累!我真的已经累了……智……”和美抵开智抓住她双肩的手,“该结束了……不要再拿我做借口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小智……结束了,全部……”


和美说这些话的时候,哽咽了,表情越发的凄然,慢慢地朝后退着;智的脑子嗡嗡乱响,失去了应激的能力,只是想要抓住她,抓住得来不易的温暖,求之而不得的小小幸福与安定……


不可以的!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当智的手想要抓住自己一直认为的幸福时,和美转身奔出了门……



“和美!不要走!”



智朝着她的背影喊着,刚准备要追出去,却猛然被一个拉力所制约!


“智!不要去!”


“放手!”


迎着大野智痛楚忿恨神色的是樱井翔满面焦虑的神色,刚才看着智慌张的冲到和美面前,当和美说出那些类似告别的话,当智想要追随着和美的背影而去的时候,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仿佛有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在慢慢扩大,翔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身体却已经本能的阻止了智。

智用力拉扯自己的胳膊,奋力地挣脱翔的束缚,当彼此脱离的那刻,两人都因为相互对抗的惯性踉跄了一下,之间的距离扩大了些……


“智!你……”翔想要再次阻止他……


“不要过来!”智背对着翔,背影看上去有些发抖,“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求求你了,从我的世界消失吧。”
话音刚落,智挪动着有些蹒跚步伐地朝着门口走去,然后慢慢加快了步伐,狂奔了出去……

翔定在了当场,怔怔地看着地板,一动不动。




“Oにさん!”

当智狂奔出门的当口,润从角落跑了出来追随着智而去,和也一时没拉住他,猛得站了起来,无奈的跺了跺脚,连忙也跟了出去,这状况总让人不放心……

和也奔出门口经过樱井翔的时候,看了看他,看了看这个已经似乎失去心魂的人。

樱井翔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旁若无人,浑身散发着绝望冷寂的气息,那种悲哀的感觉让和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片刻之后,便转了头,也奔了出去。





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空中,层层叠叠,只有在一点点空隙处透出了残阳的血红,迸射出了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喷溅的血液,偶然翻滚着橙紫的黯淡,这黯淡逐渐淹没的血红,天色暗的尤其快……

两个拉长的人影不停地在偏僻的小道上穿梭着,这是他们回家的捷径,渐渐的,影子慢慢消失了……


“和美!你原谅我!我跟他以后再无瓜葛了!我们一定还能像以前那样的,没人能打扰我们的!”
智喘着气,拽住了和美的胳膊,拼命的,拼命的想要挽回些什么……

“……你看到了吧……智……”和美慢慢地回过了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你看到我跟他接吻了吧。”

“……”智张了张口……说不出任何话……是的,看到了,的确是看到了……

可是,看到了又怎么样?让我怎么样?让我高高兴兴地祝福你们吗?让我高高兴兴地……又变成一个人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智,你真的,好狡猾哦!也好贪心哦。”和美的手覆盖在了智的手上,缓缓的扯出了自己的胳膊,“小智……你总是温柔的对待所有的人,让别人误以为被你的温暖所包围,误以为被你所爱慕着,所呵护着,误以为有你在身边便得到了幸福,你就像是春天暖洋洋的风一样……”

和美一双清冽的美目紧紧盯着智纠结痛楚的脸庞:“可是我们都错了……你从来都不肯交出你自己的真心,却不断地掠夺着别人……我原本以为我对你是与众不同的,可惜没想到……”

“我真的喜欢你……是真的……”在和美不断地指责中,智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翔君,从千叶回来以后……他似乎就变成你最重要的人了……你再也没有跟我一起回家,连我的生日也不再重视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曾经答应过不再理他……你全部都没做到……智……你喜欢我什么呢?这就是你的‘喜欢’?”

“不是的……不是……”智只是低着头神经质地呓语着……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我讨厌他无视我的样子,每次,他看着我,我都觉得那种敌视的目光让我难以喘息,让我觉得困扰……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仔细的观察他……我终于明白了,每次,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智不信地抬起了头,迷蒙的眼神看着和美悲哀的样子,“我……我以为你……对翔……”


“我对他?呵呵……那天,我看到了……”和美闭上了眼,咬了咬唇,“那天你犯困就翘了体育课,趴在桌子上睡觉,我途中有些不放心,想要过来看你,怕你着凉……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和美突然睁开眼,直视着自己面前那张依然迷蒙无措的脸庞:“我看到樱井翔一直在吻你,抱着你……”

智倏地睁大了眼,一脸不信的样子……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和美开始变得有些生气了,“你有睡得这么沉吗?连别人对你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太狡猾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再也受不了和美的指责,那指责如同针尖一样,穿心而入,疼痛无比却难以拔除,智急急地抓住和美,想要解释,想要为自己辩解……

“不要碰我!真的好恶心!我讨厌这样的你!”和美甩开智的手,大声的喊着,“每次看到你们我都会想起那天的事情!想到你们……我就……我就……”
和美找不到可以表述自己心情万分之一的词语……越发的忿忿,转身便走……



智被和美这么大力一甩,脸色乍变,本来苍白的脸色倏地泛青……突然,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控制,朝着和美冲了过去,用力地扳过她的身体,死命地拽住她,厉声地大吼着:“我没有!我没有!不准说我恶心!我没有!你胡说!你骗人!”


“智!大野智!你放开我!好痛啊!”和美被智这样狂躁的神情吓住了,和美开始用力跟智拉扯起来,想要脱离他的钳制,手臂的疼痛让她有些吃不消,大声的吼着,“你怎么了?你疯了吗!”……




“疯了?”智看着和美惊惧的神色忽然愣了一下:“我……”





和美就趁着他愣住的这个当口,推开了智,逃开了智的身边,边跑边忍不住回头看看智一副混乱焦灼的样子……却没察觉自己前面的一群人,然后就这么撞上了那群人,把其中一个人撞倒了……


“小姐,虽然这样的艳福不错,但是真的会很痛哦!尤其是这里哦!”


当和美半坐着回过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陌生的调侃声,猛地抬头一看,自己趴在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身上,对方指着自己裤裆处,夸张地露出很痛的样子。四周围着三个同样不认识的男生也发出刺耳的笑声。

他们穿着的是跟自己一个学校的校服……看衣服的颜色,同样也是高年级的……可是这些人的装扮似乎很“不良”……

然后又看看倒在地上那个男生嬉皮笑脸似的猥琐神情,和美警铃大响,连忙爬了起来,害怕的退了几步:“对……对不起……”说完便低着头准备绕过这些人的包围,可是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总是有人挡在面前……

“没这么便宜的事情吧……撞伤了我们老大的‘弟弟’,你是不是应该要‘抚慰’一下啊?”四周再次响起了刺耳的奸笑声……

“老大,你看她穿的校服,是我们一个学校的……”

“坂口……和美……”哪个被称作“老大”的男生忽然伸手抵住和美胸部的名牌……

和美猛地条件反射性的用手圈住了自己,躲开了对方的禄山之爪,面露厌恶:“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还能怎么样?”男生朝着和美逼近了几步,“不过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这个被称作“老大”的男生说完,又被重重的被撞到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靠!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男生大吼着,愤怒地跳了起来,其他男生也连忙扶他起来。

大野智猛地拉住和美的手腕将她拖到了自己的背后,一脸愠怒……




“是你!怎么又是你!”为首的男生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这么喜欢当‘英雄’的角色啊?大野智!”

智抿着嘴不发一言,目光有些浑浊落在他处,紧皱的眉头让神色十分凛冽……

“喂!你哑巴啦!”那男生突然转愤为乐,“哼!也难怪你现在一副死人面孔!刚才的校园祭真是好看啊!你的表演真是与众不同,别出心裁,哈哈……来来来……大家都给他来鼓鼓掌……”
说完,这几人便嘲弄般的鼓起掌来,边鼓掌边将智与和美包围起来……

“小智!”和美有些害怕,可是挡在她面前的智显得有些……不同以往的感觉。


智慢慢松开了握着和美手腕的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墨色的瞳孔没有任何反光,如同无底的黑洞……

见大野智没有任何反应,那为首的男生反而更加嚣张:“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三番两次的跟我们作对,罩那个松本润!现在还想做正义使者跟老子抢女人,你也不照照镜子,称称自己有几两重,要不是那个樱井翔罩着你,你算什么东西?谁会把你当回儿事?”

男生虽然嚣张,倒是越说越气起来,自从近一年前因为教训那个松本润被这个家伙捣乱之后,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来这口气一定要出个痛快,可打听下来,没想到这个大野智竟然被那个樱井翔罩着,这里学校上下都供着樱井翔这尊神,谁敢打他的主意?更别想动他罩着的人了!气不过的时候也只能趁没人注意教训松本润那个臭脾气的小子出出气!不过这小子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越来越会还手了!难道这臭小子还真以为他自己找到了什么好的靠山?嘿嘿……他不过只是个……哼哼……

话说这小道毕竟是好物,其实还打听出了很多有趣的消息……樱井翔厉害是吧!可也管不了别人的嘴不是?有些丑事怎么遮也是遮不住的!



为首的男生贼眼在智的脸上细细探索了片刻,伸出手猛地掐住智的下巴,手指还在不规矩的蹭着下颌和颈项交接处,滑腻的皮肤触感不禁有些令人想入非非:“嗬!皮肤还不错嘛!也难怪樱井翔罩着你了,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你是樱井翔专用的‘容器’。估计你技巧不错,不如让我们哥儿几个也受用一下。哈哈哈哈……”

那男生邪狞猥琐的眼神瞄着智僵硬的脸色,看他并没有多少动容,似乎还不尽兴,又凑近智的耳朵极尽了嘲弄与下流:“我的英雄,真想知道你脱光了怎么抬起屁股被人CAO,真想听听你叫床的声音……”

此话一出,四周的男生嘲笑声四起,尖利刻薄的声音萦绕在智的周围,但是智微眯的双眼依然幽深如墨,似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和美听到这些人往死里羞辱智,简直怒不可遏,冲到了智的面前,眼泪唰唰的奔涌了出来,朝着这些人大吼着:“你们这些混蛋!人渣!你们住口!住口!你们真不是人!真不是人……”

和美气急败坏地吼着,骂不出更多的词,只能重复这几句话,脸上的泪水越涌越多,难以控制,几乎崩溃……


“你急什么!是不是嫉妒我没先让你爽爽?”那男生说完便一把扯过和美搂进自己的怀里,摸着她的脸,“我不过就说说,谁愿意上个男的!你以为谁都喜欢做这么恶心的事情啊!还是女人好啊!至少有胸部……”说完,一只爪子就要抓和美的胸部……

谁知手刚要举起,忽然一个眼冒金星,鼻腔一个苦辣酸甜交织,又头晕目眩地跌倒在了地上!

“老大!老大!”其他几个人又急急忙忙上去搀扶的搀扶,呼号的呼号……

“小智!”和美冲向了大野智,抱着他的关节正在流血的拳头,“你没事吧!你——”

还不等和美把话说完,智冷冽着脸,挥开和美的手,大步那几个人冲了过去,甩开其他几个喽喽的牵制,发了疯似的从地上拽起还没有清醒的“老大”,又狠命地给了他两拳,那“老大”被揍地满脸是血,倒地不起,智骑在他的身上,眯着眼睛,咬紧了下唇,往死里揍他……

同一个角度,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拳头,拼命的,想要打碎那张嘲笑他的脸,想要撕碎那张羞辱他的嘴巴……
手击碎了对方的牙齿,也划破了自己的手……
手很痛……但是……手再痛也比不上胸口此起彼伏的酸麻的刺痛感……

没了樱井翔,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樱井翔的“容器”?什么是“容器”?
我很恶心吗?为什么你们人人都说我恶心?我到底……哪里恶心了?
你们为什么都要嘲笑我?为什么都要侮辱我?瞧不起我?为什么?
爸爸妈妈这样……
樱井翔这样……
和美也这样……
还有你们这群莫名其妙的人……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每随着一声撕扯着自己的心脏而剜出的“为什么”,智的拳头就狠狠地落在地上那个被打得满地找牙半昏半醒的男生脸上,手慢慢失去了痛觉,大脑被一个个问号充斥着,渐渐变得麻木,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这些动作……




“智!小心!”和美忽然惊叫起来,“你后面——”

“啊啊啊————————”



随着一声穿刺过智已经麻木的耳际旁的和美的尖叫,自己的头部被狠狠地重击了……

智被硬物重击的力量不支地跌落在一旁,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眼前几个男生在向自己靠近,其中一个拿着一根木棍,木棍正在滴着血……



无力的倒在地上,听到的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渐渐的,贴着地面的脸渐渐被粘稠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液体侵略,大概会死吧……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家伙!打落了我四颗牙!”刚才被揍得无还手之力的“老大”被手下搀扶了起来,胡乱撸了撸自己脸上的血迹,踉跄地朝着智走了过去……

“小智!你们!你们做了什么!小智!快叫救护车啊!小智!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和美冲了过去抱住地上的智,发着抖,害怕的看着智的头不停地流着血,好可怕,好可怕!

“老大”努了努嘴,另三个男生其中上来一人,一把揪起和美控制了她,还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巴,阻止因她的叫声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男生走到智的身旁,一脸不甘心的怨怒,抬脚便踢,谁知刚才被揍得还眼冒金星稀里糊涂的,不仅没踢到,一个不稳就跌在了智的身上,“老大”甩了甩头,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俯在智的身上,看见他的头部正在汩汩冒着血,从他的脸颊侧边流着,那血痕的形状真是微妙啊……

随着血液的流淌,加上他身上透明的汗水的混合……竟然就这么沿着他柔和的脸部线条慢慢滑过颈项,流经喉结,然后滑进他有些衣衫不整的胸口,在锁骨处蜿蜒了一个曲线,那颜色深浅不一,越是靠近胸口越是颜色浅淡,是一种好看的粉红色……

还有他那些许纠结的眉峰和带着水汽的睫毛微小的颤抖着……

男生忽然觉得下身有些燥热……猛地撕开了智校服,然后扒开校服内衬衫的上面几个扣子……看着那蜿蜒的粉红挺进胸膛嫩白的肌肤然后逐渐消无……

“你们……玩过男人么……”“老大”忽然冒出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

和美见状,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拼了命地挣扎着,猛烈的摇着头,从喉咙里发出叫喊的声音,钳制她的那个男生有些不耐烦了:“老大,这个女人实在太麻烦了!我一个人不行啊!”

“老大”看了他们一眼,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本就是僻道,今天遇见他们也本就是凑巧而已,不过跟这小子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刚才那样羞辱他也不过是想好好报复他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作对,哪会真的想要上自己的同性?自己又不是同性恋!话说回来,刚才调戏那女人,也不过玩玩而已,也没想动真格的,可没想到是这小子的女人!可恶!

而且竟然敢动手修理我!“老大”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还有空落落的牙床所带来的痛感……一阵恨意浮上心头!

总之,今天新仇加旧恨,这笔帐不好好讨还,我绝不善罢甘休!况且……

男生看着智曝露的平坦的胸部因为有在练舞而有些肌肉的线条,恰到好处,伸手抚摸了上去,软绵绵的,但蕴含了力量的感觉……跟女人完全不一样……其实真是挺令他好奇的……

“老大”挥手示意了一番,将智和被钳制的和美拖入了僻道上一个凹进的死巷……

和美觉察到事情开始有些朝着更失控的方向发展了,恐惧让她拼命地挣扎着,狠狠地跺了锁住她的那个男生一脚,抽身而出,只想靠近智,只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刚想抓住智,却被人一把揪住头发,狠狠地被摔在了地上,和美心里一点也没觉得疼,也没工夫去看是谁下的重手,只是睁大了双眼紧紧地盯着地上那个头部不停流血的人,想要知道他没事,想要知道他还是温暖的,抠住冷硬的地板朝着智爬了过去……

“靠!这时候还上演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啊!真是让人作呕!”

没去在意别人说了些什么,一心一意的朝着智的方向,直到握住了他的手,幸好!是温暖的手!和美安心的将脸摩挲着智还有温度的手……

“放手!”一阵拳打脚踢落在了和美的身上,可是她怎么也不肯放,默默地忍受着……

“算了!停手!反正也不影响我!”“老大”跨坐在智的身上开始解他的皮带……

“你在干什么!”和美看到此人的所作所为,凄厉地叫了一声,竭尽全力的爬了起来,扑到智的身上哭喊着,阻止那人侮辱智,“你们放过他吧!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他会死的……你们放过他吧……他真的会死的……求求你们……求求你……”

“那我放过他,谁又来解决我的问题呢?”男生看着和美漂亮的含着泪水的眼睛,笑得淫邪,解开自己的皮带,一把抓住和美的双腿,从智的身上拖了下来,扯开了她的校裙,压向了她……







昏迷了不知多久,阵阵的刺痛感忽然让智激醒过来……
眼睛尚且还看不清任何事物,耳边却充斥着野兽般的喘息和嘶吼……
这是什么声音?
和美呢?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头……好痛哦!

智慢慢爬了起来,靠着墙坐了起来,甩了甩头,擦去脸上的血污,想要看清眼前晃动的肉色物体是什么……



当智看清楚一切的时候,那一刹那,那一弹指一挥间的片刻,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有片刻的脱离,忽然五脏六腑都注入了一种莫名的东西……

这种东西让自己的体内似乎要隐隐爆发些什么,似乎自己这具空洞无力的身躯再也无法容纳这股令他难以遏制的爆发……

而失去躯体的灵魂本尊,却懦弱卑微的躲进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逃避着,不敢面对……

不敢面对那曾经无数次温暖自己的那个纯洁天使的受难……
不敢面对曾经那张治愈了自己无数次的柔美笑颜的支离破碎……
更不敢面对那些野兽身上的凶器一次又一次贯穿着那脆弱的身躯……

她下体的血蔓延了一地……被撕破凌乱的衣衫遮不住她浑身的伤痕,发粘在她溢满汗水、泪水、以及莫名污浊的液体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
分辨不清是麻木了,还是神志不清了……

智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沉浸在欲望中的野兽一个轮着一个的折磨着她,没人发现他的觉醒……
那些野兽的衣衫四处散乱的扔在了地上,其中一件衣衫口袋里露出了半节匕首的手柄……
智静静地站了起来,静静地走了过去,然后,静静地捡起了那把匕首,缓缓地掰开了锋利的刀……




这晚的夜很黑,路灯也有些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足的嗡鸣声,绕在路灯下的飞蛾依旧不屈不挠的汲取着光明和热量,突然,刚刚还鲜活地追逐着光明的生命霎时终止,做了一个自由落体,飘忽无量的体重在空中不停地划着圈……像散落的花瓣一样……慢慢地飘落到了地上……




地上的血,已经不只是和美一个人的血了,强烈刺激的血腥气味充斥着这方小小的天地……不只是血,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那些没穿衣服的肮脏的人……

智踩在地上,发出粘腻的汩汩声,带着满头满脸的血液,走到了和美的身边,跪倒在了她的身边,手上的刀也滑落在一旁……

“和美……我们可以回家了哦……昨天,你妈妈说了,今天晚上吃咖喱哦!回去晚了……肯定吃不到了……到时候你又要怨我了……”智朝着和美木然的表情笑了笑,“喂!不要再跟我闹别扭了!不要不跟我说话!我错了还不成么……下次……我什么都听你的……”

智扶起和美的上半身,轻柔地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吃吃地笑着……笑得嫣然……



“……是我让他吻我的……智……”和美忽然浅浅地发着气音,“……我对他说……如果,要我放弃你……那么就吻我一下……然后他就吻我了……”



“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跟他见面了……我是男生……他也是男生……我们根本是不可能的……你真是好傻……”智依旧笑意嫣然的看着和美,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智……我不甘心……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我想到他吻着你的样子,还有……还有你开始慢慢地把他放在心上,总是动不动就想他这个想他那个的……我不甘心……我故意的……故意让你看到的……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是……可是……”



“唉,该怎么办呢?你这个小傻瓜!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还要生我的气……回家了好不好……赖在这里容易着凉哦……”智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像往日一样柔和……


“我看到你们吻在一起……我……我还是认输了……你……不知道……其实你……真的很喜欢他的……”


“……不要说了……该回家了!回家睡一觉,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智的笑容开始出现了裂痕,慢慢地,碎片,剥落了下来……


“我……回不去了……智……”



和美在刚才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摸上了智掉落在她身边的匕首,猛地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不!”智撕心裂肺的狂吼着……飙出的血再一次溅了智一脸,原先那些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加入了新鲜的血红……




和美皱着眉凝视着智,看着他毫无棱角使人安心的五官,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好寂寞,好寂寞,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小男孩,那天,可是她的生日啊,生日那天的三个愿望,全部都许给了那个孤独地站在墙角独自难过的小男孩……

第一个愿望,想要知道他总是因为不开心而耷拉下来的八字眉如果笑起来是什么样的形状;
第二个愿望,想要知道那双总是泛着水光的看上去要哭的眼睛如果开心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明亮;
第三个愿望,还想要知道不爱说话、不爱表达自我的他要是向她告白将会怎么说呢?

她一直好努力的,努力的照顾他,努力的逗他笑……

老天终究没有负她,他们相识那天的这三个愿望结果都实现了……

她知道了他笑起来那八字眉会变得更加的耷拉,显得可爱又无辜;知道了那双眼睛快乐的时候会弯成一条弯弯的细缝,偷偷地闪烁着点点的星光,令人沉醉在他的闪闪的瞳孔中;知道了他对自己告白的时候,会抓住自己的肩膀很男前很坚定地告诉自己“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可惜……
她终究许错了愿望……

如果上天能让她重新许愿……
她希望第一个愿望能让他的喜怒哀乐全部因己而生,不为他人;
希望第二个愿望能让他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自己,不再注意其他任何人;
希望第三个愿望能让他真心的爱上自己,跟她永远在一起,然后生儿育女,相伴到老……

可一切都错了……




“智……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哦……一直……都好喜欢……”


和美在闭上眼睛前,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恶劣啊!临死了,还要用这样的方式留在他的心里,用这样残酷的方式……

智,你欠我的……所以……我用这样的方式……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知道……我可以永远的留在你的心里了……
谁也无法替代……

好高兴哦……

好高兴哦……

……





“不!不要……不要……不……”


智猛得握住那把匕首,用力拔了出来,往旁边一甩……和美胸口不停地冒着血,那一去不回的血液仿佛就此把她的生命带走,智慌忙用双手堵住出血的地方……可怎么也无法阻止液体的涌出……

突然,身后侧忽然猛扑过来一个人,智的肩头被狠狠地扎了一刀,显然这一刀是扎偏了,对方似乎早已伤的不轻,智回头对上了那人的眼睛,这才看清楚,这个人就是刚才那个为首的男生,没错!就是这个人!害死了和美!害死了自己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智的瞳孔骤然收缩,张开双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双方拉锯间,智发了疯似的夺取了对方手上的匕首,再一次疯狂地刺杀他,刺到对方血肉模糊,血浆内脏四溢……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该死!杀死你!杀死你!”

路灯下的影子闪着有规律的形状,伴随着穿刺肉体的恐怖声音……


弥漫了黑夜……

……




“是他们!是他们……”忽然一个慌乱的声音传了过来……

“润……你在说什么……你认识他们?”和也看着被这样地狱般的景象惊吓住的润,摇着他的肩膀质问道:“喂!润!你清醒点!你到底说什么呢!”

“是他们!是他们!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一定是他们想要报复……如果不是我……都是我的错……”

润边惊恐自责的呓语着,边不由自主地向着发了疯似的智靠近……和也一把从背后死死地拉住润,阻止他靠近智,和也知道,现在的智,太危险了!他已经是杀人凶手了!
两个人僵立在原地……看着智机械般的刺杀动作,还有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忽然一个人影从他们两个人身边擦过……猛地从智的背后抱住他……

“智!停手吧!够了!够了!结束了!”来人带着悲痛欲绝的哭腔,颤抖的声音闷闷地从智的肩头传来……

是谁……不要阻止我……我要替和美报仇……

智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

“你不要这样,智!清醒清醒!”

这声音好熟悉,是谁?好想再多听听这样的声音……

“智!智!是我啊!你看着我啊!”

来人想要夺了智手里的刀,智握得很紧,那人拼了全力才一一掰开智的手指,将刀扔在了一旁,然后轻轻将他的身体反转,握住他的双肩,将他搂紧……

“你……是谁?谁?”智眼前一片混沌污浊……

“我是翔啊!你的翔……樱井翔……”翔捧着智满是血污的脸,用自己的脸颊的热度碰触智冰凉的皮肤……

“原来是翔……”智慢慢垂下了眼帘,似乎松了一口气,忽然不知为何又突然紧张起来,“不!我答应她的!再也不会见你的!”
智原地跳了起来,冲出了翔的怀抱,冲到了死巷的唯一可以出去的路口处……




“Oにさん!”润站在路口处朝着神志不清的智大吼着,孩子满面的惊恐和担忧……

“是你!”智迷乱茫然的神色继而突变!冲向了润……抓起了他的领子……

“是你!罪魁祸首是你!我为什么要认识你!都是你!如果我从不认识你的话,我也不会碰上这些人!和美也不会死了!都是你的错!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润在智狂躁的怨恨中瞪圆了眼睛,诧异地看着智,然后慢慢地神情变得自责和悲痛……

和也见状连忙上前抓住润的衣服,一把推开智,趁势从智手中把润扯了出来……

在推开智的那瞬间,智倏地昏倒在地,仿佛所有爆发的力量全部倾泻而空……只留下一具会呼吸的空壳而已……


樱井翔冲了过来将智搂在了怀里,烧着愤怒的眼睛看着润,一把抓住他:“你认识这些人吧!”

“我……我……他们……我……不是……不可能……”润惊恐忧伤地看着樱井翔怀里满身鲜血面如死灰的智,无法理智的说出任何话……

樱井翔面露忿恨,将松本润狠狠地推开,猛然横抱起智:“松本润!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要你付出代价!”





现场的人慢慢开始多了起来,不过这些人都是替樱井家做事情的……
很快的,这一场血案被掩盖得无影无踪……

同时……有两个孩子被驱逐进了无边的黑暗,被迫卷进了这无涯的一场生命转轮,无法休止,无法逃脱……





樱井翔抱着智坐进了车里,紧紧地搂住他:“没事了……我会永远的保护你的……谁都没办法再伤害你的……智……只要你好好的……智……智……智……”

这呼唤的声音旷日持久,弥散不去……

“智……智……”





……

“……智?智君……醒醒……快醒醒啊!”


“啊!”

头抵着墓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这个被称为“智君”的男子一惊,这才清醒,忽然鼻子一痒,轻打了个喷嚏……

“你看看你这家伙!虽然马上快到了夏天,可是这里这么空旷,风这么大,你就这么睡着了,不感冒才怪呢!”

对方的口气有些责备,连忙展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黑色大衣披上男子瘦弱的肩膀上,然后很自然地双手拉住男子的大衣领口,往中间合拢,将他裹在大衣中……

“原桑,我没事的,不必这么紧张……”男子只是疏离地朝他浅浅一笑。

“怎么又叫我‘原桑’了!不是说你可以叫我名字的嘛!你也太见外了!以后记得要叫我‘知宏’,加个‘君’字也是可以的啦!反正我大不了你几岁,不用老把我叫老吧!真是的!”

“好……知宏君……”男子疏离的笑容不改,眼神却渐渐飘到了远处的一大片黄昏的云絮处……

原知宏看着男子飘离无依的眼神,皱了皱眉:“……又在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不是……刚才睡着的时候,好像做了场梦……好久远的梦……”

“唉!你这人就喜欢自寻烦恼!快走吧!喜多川大人还在等着我们!”

“嗯。”



男子收回了目光,双手交叉握住了大衣的两侧,缓缓走下了台阶。当他走到最后几节台阶的时候,忽然靠着旁边的扶手上,缓缓地蹲了下去……

“智君!智!”走在后面的原知宏连忙扶起他,抓住他的手,“怎么了?又发作了?药呢!?带了没有!?”

“大……大衣……口袋里有……”男子脸色惨白,额头的青筋弹跳着,强忍着疼痛缓缓地说道。

原知宏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了大衣口袋里的药,倒出了几颗喂了男子吃。稍事片刻,男子的脸色这才渐渐恢复,却业已满头汗水,唇色依然泛白……

“你最近发作的次数开始变多了……”原知宏握着男子的手有些收紧,话语中带着让人很难忽视的关心。

男子朝他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继续下台阶,平静地坐进了车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原知宏看着自己已经落空的手,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也跟随着坐进了驾驶室……






“智君……那药……多吃了有副作用的,会越来越依赖的。”原知宏从驾驶座上的反光镜看着后座上闭目小憩的男子,看着他饱满圆润的额头上依然微微沁着细小的汗水,纤长却不浓密的睫毛挂在眼睑上,清秀而安静,嘴型饱满却小巧,泛着病态脆弱的白……

“嗯,我知道。”男子没有睁开眼,用粘腻的声音草草回答着……

原知宏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心想,这么个人看上去似乎很弱,很需要别人的保护,可多少人又知道他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角色呢?真是……讽刺啊……

对着后视镜自嘲一笑,发动了车子……从东京的青山墓地绝尘而去……




男子一路上睡睡醒醒,常常眼神盯着外面发着呆……



“要是闷了……你前面的椅子后袋中塞了几份报纸,看这个打发打发时间吧……老朝着外面发呆,会得老年痴呆症的哦!”

男子对着原知宏的玩笑露出一抹笑容:“知宏君总是乐观而善解人意的人。”说着便抽出了几份报纸开始阅读起来……

原知宏从后视镜看着男子温和的笑容也笑了起来,不禁调侃道:“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哦!!”

“说什么呢!”男子从展开的报纸中抬起头看了笑得玩味十足的知宏一眼,继续埋头……
只是这一低头,男子的笑容突然敛去……

“怎么了?”原知宏从反光镜看到男子忽然变了表情,显得严肃了些。

“哦……没什么……”男子收了报纸,不紧不慢地按照报纸原有的纹路恢复了他们的形状,然后又放回了原处,然后继续转而望向窗外,继续发呆……



原知宏看了看他,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因为,只要他不肯说,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的,不过,竟会使他这样百年不变的镇静神色稍有动容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原知宏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想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自己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对他,总是想多了解一下……





大约在2个多小时后。

当车子驶进已经转移到神奈川的“弦矶”时,男子先下了车,原知宏找了借口留在了车里,说是要晚点过去……

在他走远以后,抽出了那叠报纸,由于他是将报纸返回原状,原知宏也只能一张一张翻过去寻找任何一丝会引起他动容的消息或者是照片……



忽然,原知宏眼睛定在了一张整版的专题报道上——

【财经界之王——樱井集团最高执行总裁将与民主党代表之女鸠山理惠订婚】

这报道无非说的就是那些经济与政治挂钩,说樱井翔要通过这种经济政治的联姻方式达到进军政治界的目的云云……
这报纸上还有樱井翔和鸠山理惠的巨大照片……

嘛……确实是郎才女貌……

男方有着一种卓越的霸气,看上去似乎冷酷不近情面的样子,显得相当的冷漠;而女方却柔和多了,而且长得也相当标致,看上去就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这个樱井翔,不就是之前同喜多川大人摊牌翻脸的那个人么……

看着这张冷漠孤傲的脸,原知宏没来由地联想到了智那张温润亲和的、完全与之相反的感觉……

这是原知宏长期执行敏感任务造就的职业能力,可以马上嗅出人事物之间的关联性和内在联系……

但是,这一次,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是错的,会比较好。

原知宏收起了其他报纸,独独抽出了这一版,下了车,然后揉成了一个纸团,扔进了离自己最近的垃圾箱里。

然后只身隐没在走廊的尽头转角处。

















《在爱的名义下の十代篇》——全剧终。



预告:二部——《爱的名义廿代の一觉十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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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肉牛满面……纵欲填完了(是“终于”你个文盲!)……大哭特哭!感动的……大半年啊!

撒花,撒猫毛,撒粮食,撒CP。

谢谢众位长期的支持和半途而废的。

[翔智]在爱的名义下:无根水之大野智SP(四)—最终章(中)



在爱的名义下—十代篇











终章:中 (Satoshi Sp Ⅳ Truth)









……

那个,死心塌地的人、那个不惜任何代价在我心里占据一个位置的人,我欠他太多了……

除了赎罪,剩下的,就用来还债吧……




……

“翔……你来了?你不是说不来看我校园公演的嘛!”智笑得眼睛弯弯的,傻呵呵的看着扑克脸不甚开心且嘟着嘴的樱井翔。

翔横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捏了捏智那张笑得柔和黏腻的温润脸颊,剑眉一竖,凶巴巴道:“那是本少爷给你面子!不然谁愿意来看你跳舞,像笨熊一样!”……顺便看牢你,免得你招蜂引蝶,比如引来某种毛发浓密的疑似可怜小动物之类的生物来勾搭你……

翔这些后话自然没说出口,不过一脸“哀怨”的气场确实让眼前的智抖了一抖……

智真心想要回嘴反驳一下这个傲慢的家伙,但是刚对上翔那双锐利眼神,那种如同老鹰盯小鸡、毒蛇盯青蛙、当家的抓住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的内人的逼人眼神,没来由的有些心虚,特别是上周那次庙会上发生的事情……

智下意识的挠挠头,扁扁嘴,避开翔的眼神……

……其实,上次那件事后,仔细想想,也许只是因为润只是个小孩子,而且又是那样开始转变为少年的时候,从小缺乏完整的家庭,他妈妈又是那个样子……对自己周围的人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
况且,他这个年纪,恐怕对……男女感情和友情……甚至是尊“老”爱幼那种人间博爱精神之类的感情根本没判断的能力吧……

这样想过以后,心里也觉得豁达一些了,之后一次练舞的时候看他也别无异样,跟他讲话的时候也没见什么不妥,哎,果然是小孩子,做什么事情都不用负责任的说,平白无故让我困扰了这么长时间,这两天还逼自己看了一些“儿童心理”之类书籍的……

……唉,那次……可是自己的初吻!!竟然会就这么……
……算了,还是当做没发生过吧……男生跟男生之间就算嘴对嘴也不算什么吧,何况只是碰了一碰而已,而且润还只是个小孩子呢,权当作“意外”吧……


“喂!你发什么呆!”翔抓开他挠头的手,然后巴了一下智的头,“又在想什么?每次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就喜欢挠头扁嘴!”

“哪……哪又什么不可告人的……”智摸了摸刚才被翔巴的地方,嘟起了嘴形成O型小声说……
“你看你看!一旦撒谎就喜欢把嘴巴O起来!”翔掐住了智的鼻子。
“哎呦!”智边忙不迭甩头边扯开翔的肉钳,“真的没什么啦!”

又是这样!告诉我你心里想什么有这么难么?

樱井翔的脸色又开始有点难看了,正想抓住智好好教育一番,没想到刚伸出手就捞了一个空!



“润!你的脸怎么又受伤了!”


翔看到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的智不知啥时候忽然跑到了后台入口,抓住一个脸上都是伤痕淤青的穿着异校校服的瘦削男生着急的问道……

翔看着智关心对方的样子不由得双臂横胸愤愤一叉……

“哎,怎么两天不见,你的脸又成大花脸了。”智见润歪了一下嘴正想要说话,眼睛好像一直在眨,仿佛在使啥暗号,智也没立即明白,伸出手按了按润颧骨上已经青得发紫的淤块,又让他疼得龇起来——
“是不是那些人又欺负你了?他们这些人还不接受教训吗?怎么三番两次的……唔……”

忽然润猛得伸手按上了智的嘴巴,急吼吼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润……有人欺负你吗?这伤是打架弄的?你不是说你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的吗?”润的身后忽然冒出了一个跟润差不多年纪,穿着同款式的校服的男生……

“没……没什么啦……哈哈哈……Oにさん的想象力最丰富了……”

那男生身材有些纤弱,一头短发乱乱的,带着孩童般的纯真笑容,扬着嘴角,看上去很爱笑的亲切样子。
自他从润身后冒出来的以后,虽然是对这润说话,可那双狡黠的眼睛一直看着被润捂了嘴巴的智……

“那什么……润……不介绍一下吗?”男生揉了揉自己的短发,朝着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颜……

智被润猛的捂口的手压得不能好好呼吸,正想挣脱润的手,忽然一瞬间,自己胳膊被一个巨大的拉扯力拉出了润的身旁,等站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翔的身后了,胳膊上的渐渐升起的疼痛感让智的眉头皱了皱。

“作为后辈,这样对待前辈是不是太过分了。松本润。”

松本润看了看态度冷漠的樱井翔,还有刚才被他一把拽了过去的智,眼睛又瞟到樱井翔抓着大野智的胳膊的那只手,那种一副“这个人是我所有物”的态度令他觉得反感。然后头一侧,刚才毛毛躁躁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板的挺直,神情同样冷漠:“对不起。”

四人就这么站着,气氛难以言说的尴尬,一个脸色铁青,一个皱脸蹙眉,一个倔强不满,一个转睛观察。



不一会儿,打破这种尴尬的是一阵阵轻微拍打的声音和智哼哼叽叽的抱怨声……

“翔!你快放手!”智揪着眉头心想,这人的力道怎么越来越大,低声吼,“你捏的我很疼!啊喂!松开~喂!”


智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把樱井翔的那只力道凶猛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拍了下来,然后抓住樱井的双肩将他翻转了个身,在背后推着他,露出闪亮的贝齿半哄半骗道:“翔君,那啥,我们后台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人多物杂,又脏又乱,你还是先去观众席坐着休息,不一会儿就要轮到舞蹈社登场了。”


“你这个家伙!”翔甩了一个眼神给他,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对后辈别这么客气,当心人家把客气当福气!呆子!”
“嗨!嗨!好嘛,我知道啦,翔君拜托啦!走吧走吧”智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咧到耳朵根,拍着翔的后背,极力把不情不愿的翔哄出后台。

拉扯了好久,翔终于肯离开后台之后,智才垮了肩长出一口气……刚驼了背呼出一口气,忽然又一个鲤鱼打挺,跑回不远处的润面前……

“你这个伤究竟……”智看了看不停打PASS的润一副心虚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不认识的男孩子满脸不明就里,眨了眨眼,算了,不揭穿你:“……哎,你跟我来,用化妆弥补一下吧!”

说完,智就拉着有些僵硬的润到不远处的简易化妆间中,那个男孩子也一并跟了过来……
智找了找桌子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咦?怎么没有粉饼?你们先这里等一会儿哦,我去问老师借借。”说完急忙忙便离开了。




“润,这就是你说的大野智吧。”男孩看着润望着智背影的眼神,浅笑的问道。

“嗯……”

“看来,他跟那个樱井翔关系不错哦。”浅笑依然。

“那又怎么样?Oにさん喜欢的是和美,不是他!”

“润……那也不是你啊!”

“我知道。和也……”润的口气有些颓唐,“他总是把我当个小孩子来看待,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和也靠着化妆桌的一侧,看着润一脸挫败的神色,沉默了。

润也没心情再多说什么……







“润酱……”不一会儿,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带有犹豫的女声。

“和美?”润站起身来。

“额……你的脸怎么……”和美指着润脸上的淤青有些惊讶……

“额,这个啊……哎呀!这个不是重点!Oにさん一直担心你不肯来!上次以后你就没跟他说过话吧!哎!你等等!他一会儿就回来!啊!不!我帮你找他回来!”

润说完正想去找,和美一把拉住他……

“不……不用了……校园祭马上就要轮到你们了……我等你们结束再找智吧……”和美犹犹豫豫地说完了这段话,似乎还想说什么,又犹豫了半天才轻声开口,“那个……他也来了吧……”

“他?他是谁”润一时没有理解。

“樱井君。”和美低下了头闷闷地说,表情甚是烦恼。

“他啊~”润撅了撅嘴,抬起下巴往幕布后的观众席点了一点,“他早就在观众席上了。”

“哦……谢谢。”和美继而低着头就这么离开了。






“润……她就是你的Oにさん喜欢的‘和美’?”和也摸了摸下巴,作为旁观者多多少少有点嗅出了这些人这些事的复杂性,“她和那个樱井翔的关系不简单吧……”

“别问我!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润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化妆棉拉扯起来……

这个空间又陷入沉默,两人各自沉思。




“下面是爵士舞,请表演者各就各位!做好准备上台了!”



忽然后台控制流程的学生会会长在后台吆喝了一声,润这才惊觉,自从智跑开了,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舞蹈社的其他成员早已聚集在上台处,而且正在为缺少主舞的智而窃窃私语……
润也早就换好的登台的衣服,仰着带着青块的脸急急地四处张望:“Oにさん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真是的!”




“啊——他在那里!”和也同样张望了一下,率先眼尖的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大野智。


润连忙跑了上去,着急的拉着暗处的智不由得担心道:“你到哪里去了!”

“咦?粉饼呢?”润边走边握住智的双手,这才发现智双手空空,不仅如此,智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平时温润如水的清澈双瞳焦散不清,到处游离,仿佛丢了魂魄一样……

“Oにさ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要紧吧!”润紧握住智的手摇晃着他,焦急地看着失常的大野智。

智猛得抬起头,眼睛用力眨了两下,这才有些神经质的摇着头,颤抖弱气的喃喃说道:“我……我没事……我很好……我怎么会有事呢?我不会的……我不会的……”

“Oにさん……你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润看着他这么反常的样子实在是觉得不妥。



“下面是舞蹈社的爵士舞!轮到你们了!”



当润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突然被催促着上台。这时候,智这才深呼吸一口气,仿佛隐忍了什么似的,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走吧……该上台了……”说完,急急地走在润的前面,继而冲到了人群里,冲上了台……



“智!”忽然从后方传来呼唤的声音。

润在登台的前一刻随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樱井翔从后台朝着登场处飞奔而来,没想到平日傲慢笃定的樱井翔满脸焦急慌张的神色赶来,这令润诧异又困惑,不过等他奔到的时候智早已上台了,自己也没工夫多想什么,然后转头也登上了台……



二宫和也默默地靠在一旁,从刚才,他就一直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很多事情,好像更容易看明白一些……

和也打量了一下樱井翔,见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跟刚才初初乍见时那种态度判若两人,满脸的懊恼和焦急……他右手好像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和也侧了一下头,冷冷地观察了一下……原来,是个粉饼盒……

“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或者,不该看到的事情了吧。”和也撩起一边的嘴角,童稚纯净的声音跟他那双狡黠聪慧的眼睛显得十分不搭调。

翔先是吃了一惊,瞪着眼睛看着二宫和也,然后平复了一下自己:“你是谁?”

“二宫和也。松润的朋友。”和也不卑不亢,简单明了。




忽然台上的音乐响起了……

樱井翔没有再说什么话,依然紧紧捏着粉饼盒,在舞台侧边登场处角落里缝隙处看着已经开始在舞台上表演的他……

这次舞蹈社的校园祭公演表现很糟糕……
领舞主跳的出错频频,不在状态,得到台下的一片大大小小的嘘声……

失态,尴尬,崩溃……

智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办法支撑自己,想要离开,马上离开,猛的转身,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在后排的润一个箭步冲到了智的面前不动声色地扶起了他,一个借位,将自己跟智的站位换了一换,将智推入靠近一开始登场处的位置,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一推,然后转身顶替了智领舞的位置……

大野智迷惘地看了看自己前方镶着光芒的少年,不由得慢慢退后再退后,退到无路可退,一个转身冲下了舞台……

想要逃,想要逃的越远越好……




“智!”

当大野智匆匆下台的时候,樱井翔抓准机会冲了上去从正面迎上了他的俯冲,紧紧地抱住了他。

大野智怔忡了两秒,等意识到抱着他的人是樱井翔,整个身体猛的挣扎了起来……樱井翔马上抓住大野智的两只手,钳住手腕:“智!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大野智被樱井翔辖制了行动,挣脱不出,用极其愤怒和受伤的神色看着樱井翔的眼睛,不言不语,这样的对峙让周围一些人不禁围观他们奇怪的举止。

樱井翔咬了咬牙,钳着智的双手边扯边拖的拉进不远处的简易化妆间的死角,这个时候已经是校园祭快结束的部分,如今这个简易化妆间已经无人使用,翔利用隔板避开有人的地方,将他死死地压在墙上,双手固定在他身体两侧……

当他们拉拉扯扯刚进入简易房间的时候,舞蹈社的表演也刚好结束,润不顾周围下场社员的疑问和各种抱怨声,窃窃私语声,三步并两步猛然冲下舞台,四处寻找智的身影。


润揪住一旁神在在的和也着急的问:“和也!你知道智去哪里了?”

这时的和也,身体半依靠着登场处的柱子旁,双手环胸,漠然地看着刚才大野智和樱井翔所在的房间,冷淡地说:“他们去了刚才的那个化妆间……”

松本润听完就直直地冲向化妆间,这时,和也也随即跟在了他的后面。
当他们渐渐走近房间时,似乎隐约听到了吵架的声音,可是并没有看到那两人,松本润有些着急,加快了脚步正准备冲进房间找大野智,忽然一阵东西纷纷落地的凌乱嘈杂声,樱井翔突然从一个角落被大力推搡了出来……

“你松开我!你够了吧!”当樱井翔被推出来的时候,同时,还响起了大野智愤怒的吼声。

润一听到智的声音急忙就像奔过去,和也连忙揪住想要冲上去的润,于是和也死死按住蠢蠢欲动的润,示意他不要冲动,看清楚情况再说。润有些不情愿,刚想说什么,忽然又被他们的吵架声阻挠了……但是好像离的有些远,听的不是特别清楚……

大野智拼尽了全力将樱井翔推开了离自己一米开外,愤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非要控制我的所有!非要占据我的所有!樱井翔!我究竟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樱井翔看着大野智从未见过的愤恨的表情,觉得隐隐刺痛:“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占据你所有的东西,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还想要我的什么?我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人,可是你却什么都有,只要你想要,你什么都能得到,为什么你还要夺走我的一切,我的时间!我的生活!我所喜欢的所有东西!甚至连和美都要抢!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你明不明白!樱井翔!你明不明白!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大野智越说越气愤,冲了上去死死地拽住樱井翔的领口,狠狠地揪了起来,似乎要将长时间来所隐忍的怨恨一股脑的发泄在樱井翔的身上……

怎么会这么愤怒,智也不明白,但是自己需要发泄,需要一个途径来释放,不然,自己就会爆炸,就会痛楚至死!

刚才,看到翔跟和美接吻的时候,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忽然难以呼吸,心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看着翔主动俯身亲上和美的唇,智觉得窒息,只能死死的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衫,任凭手中的粉饼盒滑落……
那时,脑子里印着的竟然全是翔带着微笑,缓缓闭上眼睛吻上和美的表情……不自觉的一滴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

该死的!
为什么自从这个人一出现,就要横冲直撞地进入自己的生活,甚至要霸占自己的一切,连他的喜怒哀乐就要蛮横的占据,要将他孤立,孤立在只有“樱井翔”的世界!直到将自己的整个世界改造成只有“樱井翔”的畸形空间!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樱井翔……将我改造成这样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然后等你厌倦我以后,再从我的世界里抽离,把我一个人扔掉,像垃圾一样……
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究竟是什么!我不是你的玩具!

“我什么都没有,以前从来没有人真心地爱过我,也没有人真心对我好,从小就一直孤独着,好不容易有了和美的关心,你为什么要夺走她!为什么要抢走我唯一的亲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残酷的对待我!我欠了你什么?你觉得这么耍我很好玩吗?很有趣是不是!大少爷!啊?为什么!为什么!……”

智指责着樱井翔,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依然紧紧抓住樱井翔的领口,然后将自己的头慢慢埋在樱井翔的衣襟里。

樱井翔一开始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未见过的这样的突然爆发的智,随着智分崩离析的痛楚发泄,眼神慢慢黯淡深邃,凝视着智看着自己的悲痛眼神,举起自己的手缓缓抱住智埋在自己衣襟的头,声音带着难以言明的无奈和失落……

“智……我不想夺走你的一切……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樱井翔,只想成为你的一切,你的所有……我只希望你只看我一个人,只关心我一个人!没错!我是可以得到一切,可是,我只想得到你!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一直都是你!智!!你听我说啊……”

在翔说到一半的时候,智已经开始想要脱离翔抱住他的手臂,翔不许!翔边诉说自己内心的深埋已久的话,边将双手捧住智的脑袋,手指张开紧紧地扣住双侧,不让他错过自己任何的告白,樱井翔需要大野智听清楚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打自内心压抑许久的话……

“你滚开!你不要碰我!我讨厌你!我不是你的玩具!我更不是你的傀儡!”智双手死扣住翔扣住他头的手,拼命的用力掰开,不想被他控制,想要快点离开他的控制……

“智!我难道不能成为你唯一的亲人吗?难道我不能成为第一个真心爱你、对你好的人吗?难道我的关心就比不上和美,我有哪点比不上坂口和美?!而你怎么对我的?你对我的关心甚至不如对待那个松本润!你教他跳舞,你保护他不被别人欺负,你甚至对他笑的次数都比我多!!为何你单单对我这么不公平!大野智!你告诉我啊!!!”


智拼命挣扎着,好混乱,脑中一片混乱……眼前的翔似乎朝着自己吼些什么……
可是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不想听……只是拼命的下意识的挣扎着,想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
好痛!翔捏着我的头捏的好痛!放手!翔……你放手!!


“咚!”
智的膝盖自我保护似的猛猛地击中翔的腹部,翔这才松开了手,疼痛难忍的半蹲了下去……

“樱井翔!”智突破了翔的束缚,可身体却已经疼痛得几乎分裂成无数块碎片,“你已经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早就一无所有了!!”

大野智仰着头神情悲痛又绝望……
樱井翔,你成功了……
你成功的慢慢渗透了我的一切,成功的孤立了我……
你对我的关心,你对我的关心……
呵呵……
你成功的把我变成变态了……
你满意了吧,樱井翔!

慢慢地,智带着破碎的表情,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走去……


松本润和二宫和也在门口边缘处,远远地就听清了智的这一句痛楚至极的话,也看到了大野智那溢满泪水的脸……

“Oにさん……”

松本润看着那个平时一直绽着温和治愈笑容的人竟然如此痛苦的样子,不自觉的呼唤他,这声音有些抖,脚也开始不自觉的朝着智的方向开始挪动,想要过去抱紧那个仿佛那个快崩溃的人,这次,和也没有阻止他……

可自己的脚刚跨出去一步……润如同遭到电击一样定在了原地……
因为,有人捷足先登了。


在智刚踉跄地走了几步,樱井翔突然站了起来,猛然转头抓住智的一只胳膊,用力一拽,将他砸在墙上,那力道一定很重,松本润几乎听到了脊椎和背骨砸在墙上的回响……

然后樱井翔狠狠地俯身将他压在墙上,将一条腿欠在智的腿间,一只手粗鲁地从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掀了起来,用力地捏掐在智的腹胸的皮肤上,另一只手张开五指死死地揪住智的后脑勺的头发往后扯,然后用嘴撕咬着智的唇……
智感到自己的口腔逐渐充斥着血腥气,舌头被翔强迫的拉扯着,动作粗暴而难以抵抗,毫不留情……
翔非常的用力,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吃进自己的肚子才肯罢手,才能休止。

智,你恨我?你可知,我也恨你……

恨你的没心没肺,恨你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心意,恨你从来不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你总是不知道的……
你这个呆子总是不知道的……

翔越吻越觉得绝望……

智的眼睛睁着,从一开始的刹那的惊恐,慢慢变得没有焦距,翔肆意在他皮肤上的揉捏也对他毫无作用,冷冷的,像一具傀儡娃娃……


松本润看到这样的场景久久不能言语,浑身感到僵冷……



TBC。。。



[翔智]在爱的名义下:无根水之大野智SP(四)——最终章(上)

在爱的名义下—十代篇



终章:上 (Satoshi Sp Ⅳ Truth)




无根水——无依无靠,由天而降,终究化入大地,成为虚无。


水生烟,烟凝雾,雾腾云,云化雨,雨落无根水……
那是朝露,初雪的纯净……

是雨,还是泪,我早已已经模糊的分辨不清……
它们如同断了线,无依无靠,消失在苍茫人海中间……
我可以,慢慢消失,请让我的眼眸中慢慢消失你的脸。

或许来不及,实现当初的诺言和约定,彼此越走越远,无法靠近。
幸福总是短暂而绚烂,只剩下难熬的思念……
如同那些纯净化作虚无飘渺的云烟……

等不见对的人,等不到对的时间……
就在放手的那刻,爱被撕成了两边……
我,怎么也缩不短与你牵手的距离……

其实,我们活在两个世界……

向你谢别,深爱着我的人……


向你道别,我所深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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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男子的背影在进入东京的青山墓地时,在一块石碑前停滞了片刻,头部微微侧转了少许,看了看那块石碑刻着这段有关佛教的箴语。

他只是看了看而已。



在他继续踏上墓地的阶梯时,一阵清风徐徐从男子的前方吹了过来,缓缓地,柔柔地,将男子的刘海的发梢微微吹乱,然后绕过他,一点一点渗入四周,不见。

随着男子渐渐登高的背影,进入视野的是一片萦绕着树枝的郁郁葱葱,不时的沙沙婆娑,是与风的私语,周围排列着许多冰凉的石碑,黑色的,寂寥的。

绕是别地,风的私语想必是欢快清爽的,可惜此处,却只有寂寞的低语,聊以慰藉这些陌生沉眠的逝者。



他左手提着木桶和水勺,右手捧了一束洁白的菊,若不是那束菊青翠碧绿的茎枝有所区别,仿佛那束白菊快要融入男子白色无尘无染的衬衣。

握着那菊的手修长骨感,由上臂袖口处绵延至中指关节的经脉微凸,形成了属于男性的蜿蜒曲折,而四指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这是一双很有力量与美感的手……不得不让人艳羡那冷白的菊被这样一双手所托衬围拢……

男子停步在一块与它无二的墓碑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菊,菊在降落的过程中,散落几片菊瓣,滑过了男子的手指,似是不舍,似是叹息……


男子用水勺撩起木桶中的清水仔细地浇在了墓碑上,再往四处洒了洒水,巨细靡遗。接着,点上一柱香,然后在两旁点上一对白烛,当熏香渐弥,男子这才双手合十,安静地站在墓碑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默祷……

四周依然只有风叶飒飒低吟,全无人语声,除了庄严肃穆,遗留的只有沉默与寂寞。



“对不起……”男子深深地叹息着,“隔了这么多年,才来看你……”



男子的声音带着气音的柔和,有些无奈,却带着平和,那声音十分悦耳,仿佛要酥入灵魂,渗透骨髓,可惜,对方只是冰冷的黑色大理石。

之后,杵立的男子没有再说任何话,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墓碑,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上了墓碑上的文字,随着线条机理的凹凸质感而慢慢地游走、刻画。

少时,手指的游移停留在了一张黑白照片上,停留在了那张照片上美好年轻的笑颜上……

男子单膝跪地,将额头靠在了墓碑上,又闭上了眼……

仿佛在假寐,可紧皱的眉头和轻微颤动的眉峰才可得知,他,清醒着。

如果死对往生者是一切的终点和解脱的话,那对活着的遗世之人却是无尽的折磨……



“如果可以换……真想躺在这里的人是我,被人祭奠……”声音幽幽的,如琴瑟和鸣的悲曲,呜咽婉转……

可是我苟且偷生般的活了下去……
不能死,不能活,不能哭,不能笑,行尸走肉一样……
我还是努力地生存了下去,拼命的。
这就是我的人生,你知道么,赎不了罪的我,只能不停的放纵,麻木,放弃,忘记,一直一直的在地狱里堕落下去……


这就是我现在活着的样子……
可笑吧……

和美……






男子的手依然抚摸着照片中笑意妍妍的人,那笑容美丽如昨,少女的笑……

黑白的照,有些刺眼,直到漾出了一些淡淡的腮红,头发随着风而起舞,这才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


“小智,你身上的浴衣真好看啊!好合身啊!”

和美将智拉到五彩缤纷的装饰路灯下,脚踩着木屐“踏踏踏踏” 不停地绕在智的身边,像一只蝴蝶一样绕来绕去,闪着亮亮的眼睛上下左右打量着智。

“额……嗯……”智挠挠头,扁扁嘴,想要含糊地混了过去不想提“浴衣”这个话题,因为……这件浴衣……是翔送的……如果和美知道的话……

“你支支吾吾个什么啊……哈!难道不好意思啦!”和美伸出两只手捏上了智有些泛红的肉肉的双颊,拉成了一个饼状……然后花枝乱颤的笑得几乎岔气……

“小智好可爱哦!是吧!润酱!”

“……嗯”一个瘦削的男孩站在暗处,吸了吸鼻子,墨色的瞳孔看着穿着浴衣的智,只是走上前了两步,眼睛没有眨,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润酱……如果小智是长头发的女生,我跟小智谁比较好看呢……”和美看着润,背光的阴影遮住了笑颜,突然提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问题。

“和美……你这样比好奇怪,我是个男生好不好……”智微微蹙眉不满道。

“……这个……和美和Oにさん都漂亮……”那时的润虽然只是个小学生,时不时还拖着鼻涕,但是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唉??……小润……你一定要选一个哦!”和美没有理会智,对着润不满地撅起嘴巴,“你要想好哦!不然下次我们不陪你去庙会玩!”

“不要!Oにさん!和美欺负我!”

“不准不加尊称!竟然直接叫我名字!臭小鬼!”

“不要!”

……




两人就一大一小自顾自的吵着,旁边一人完全被无视了,智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可奈何,然后干脆权当做没看见……

本来电话里约了翔一起来盂兰盆节的庙会的,本来还说的很高兴,谁知道一听到不单单只有他,还有和美,还有润,忽然他的口气就变得好冷漠,说什么还有事情要做,没空之类的,随后就挂了电话……

自从翔从千叶回来这段时间以来变了好多,变得敏感又易怒,而且……有时候相当难以理喻。

一开始以为是他父亲的事情太伤心造成的……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

智渐渐地把眼神放在了远处,兜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智,想什么呢!”眼前忽然是和美熟悉的笑容,“‘魂祭’这么热闹!别发愣了啊!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玩玩吧!”

智回了神,默默点了点头,朝着和美也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然后一转头,眯着眼笑呵呵看着润,分别向他们伸出了手,示意手牵手。

润绽开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紧紧扑住了智的胳膊;而和美却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握住了智的另一只手。

“走吧!今天就好好开心玩一场吧!”

智牵着和美与润走入了那一片热闹和人群中,和美跟着智的身后,小步地跟随着,在背对着智的时候瞬间敛去了笑容,浮上满面愁郁,一双翦水大眼看着智的后脑勺,逐渐泛出一汪哀愁……




祭奠的最后通常是以五彩缤纷的烟花收尾,也是这个庙会的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三人站在略高的坡度上,在一片暗色中等待着绚丽华彩的出现,润依然紧紧握着智的手,而和美的手却早已脱离,双手合握在胸前。



忽然一个带着发光尾巴的弹子窜上了天空,冲进云霄,隐没……
倏地,随即化作无数道五彩火光,纵横狂舞;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不停有弹子紧随其后……


智和润沉浸在这绽放的绚丽中……

却没有注意和美的眼神始终看着智痴痴凝视天空的明眸……





每当烟火在空中绽放的刹那,华彩夺目的光滟中照出了智暧昧的轮廓,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着漆黑的苍穹,与耀眼的烟火争夺光明……

和美静静地看着他,不自觉的表情戚然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属于烟花的盛会和祭奠才告一段落,和美这才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天空,看着墨色泛着幽蓝的夜空不留下任何属于烟花的痕迹……

人群逐渐开始散去,和美站在原地没有动,智唤她也不语,他只能跟润一起陪着她也呆着不动。



待人群渐渐散去,她这才忽然拉住智的袖子,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樱井君喜欢你吗?”

“……你说些什么呢……”智皱着眉头,十分诧异和美竟然会说出这样话,但智的样子看上去却是十分窘迫。


润站在一旁依然不言不语,只是在刚才听到和美那句话的时候,看了看智,然后咬住了紧抿的下嘴唇。




和美转身错开智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小智,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智的眼睛黯淡了些许,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我不知道你喜欢谁?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和美猛然抬头,这次换她感到无比诧异了:“小智……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身处暗处的孩子睁着墨色的瞳孔看着他们,一双浓眉微微纠结……



“和美,我是认真的!真的……你的一切我都喜欢!请你跟我交往!”智忽然抓住和美的肩膀,扳正了她的身体,让自己与她面对面,认真的说道。

和美睁大了眼睛,怔忪地看着智,看着他似乎是无比认真的眼睛和紧蹙的眉头,微微张开了口,神色颇为复杂,一双眼蒙上了一些雾气……

忽然,和美仿佛中了一个激灵一样,脸色猛然一改,变得霎快,换上了一副愤怒的神色,猛地甩开了智的手:“放开我!恶心!”

说完便转身飞奔而去,智被这样的突如其来的大力甩的踉跄了几步,震惊不已,等平复下来的时候,和美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智呆呆地站在原地,“恶心”那两个字久久环绕在心头,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了心上,好疼!

……为什么呢?和美……为什么……这么说我……为什么说我“恶心”……


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困惑中,迷惘着,不知所措……




忽然一个有些单薄的,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Oにさん……的一切……我也一直……一直都喜欢哦……”



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忽然被一双手搂住,一个温暖湿润的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对方柔软的微卷的发梢也轻吻在自己的脸颊……

那双深墨色的瞳孔凝视着智因为惊慌而撑大的瞳孔,感觉到他渐渐从僵硬中有些逐渐软化,开始反抗,手臂上就更用力了……

智看着这两年忽然像拔长了的萝卜一样疯狂窜高的孩子……
眼色里有困惑和不解,更多的则是惊讶……

他已经几乎快跟他差不多高了,甚至臂力也略胜于以往,润略微仰着头,智看见他少见的美丽眼睛的晶体弧线表面映着的只有自己的惊讶不信的表情……

智与润的眼神近距离对视,这使得智变得越发的开始清醒起来,猛然用力推开他……



“润……你!?你在干什么!?”


智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各种令自己难以消化的情绪,刚才被吻的时候,大脑“嗡”的一下把混乱的思绪全部赶跑了,只剩下了又急又气又羞的懊恼。



“……Oにさん……这是你的初吻吗?”

才十一岁快十二岁的润依然看着智,泛出一个浅浅的笑,纤长的睫毛在随着眼帘的眨动而微微颤抖……

智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表情极其错愕不解……

怎么会这样?怎么成了这样?

智猛一转身,浑身有些发抖,闭上眼,用极度克制的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去找和美……你一个人应该能回家吧……”话音一落,智头也不回地便朝着刚才和美跑离的方向快速的走了。

润看着智的背影,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叫住他,可张开的口和停留的手都如同被点了穴一样没有继续实行主人的想法……然后,无奈的回复了原状……




“……Oにさん……这是我的初吻哦。”

声音很浅,很轻,只有声音的主人听见。

……








原来,这场“魂祭”只是祭奠灰飞湮灭的绝望,还有难以抗拒的死寂和苍凉,奋力疾飞,奋力绽放,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耀眼,刹那的回忆……

缘生自然是为了缘灭,如同花开是为了凋谢……

少时的执着,有时竟然会成为终身难以抛却的重负,如同与生俱来就开始背负沉重地十字架一样,对他,也是对他,同样,也适用于自己。

挣扎着破壳而出的、美丽绝伦的紫色荆棘鸟与那断翅蛰伏的鹰不同,坦率却脆弱,绕是这嗷嗷待哺的幼雏终是衔不住从天而落的无根水,剔透晶莹的那水,只会碎了,化了,消散了。

那晶莹,其实不过只是个幻觉,一场韶华轮转、随时破灭的幻觉……



那幻觉终究破碎在那个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伤疤处……

那场爆破的引信,那个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如果邂逅能带来灾难……

如果相遇能引来厄运……

那又有谁能早点提醒我早点避让呢?



男子纠结着五官,靠着墓碑的额头抬起,又狠狠的砸在了上面……

抚着墓碑的手指深深地抠在凹陷的字上,关节用力的直到发白……




“……已经十三年了……和美……我该还你的,也差不多了吧……该是……该是我去还他的了……”

等还完了,我就来陪你……

那个,死心塌地的人、那个不惜任何代价在我心里占据一个位置的人,我欠他太多了……


除了赎罪,剩下的,就用来还债吧……


……








终章(上).....完。



[翔智]在爱的名义下:若叶之相叶雅纪SP(二)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原以为能随着你的羽翼翱翔,
最终,我失策了……
当灼热直射过来的时候,我只是为你遮挡,留在你身上的斑驳,是我的心伤……
彷徨的少年,心又飘向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
如果可以选择,我想让时间停止在只有你我邂逅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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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 《爱的名义下》Sp之相叶雅纪(二)




手心传来的冰冷是来自于街道旁锈迹斑斑的金属扶手……
一直呕吐着,感觉几乎要把自己体内的内脏都要吐了出来……
头疼,胃疼,胸口也疼……没有一处不是疼痛的……

猛得扯开绑在额头上可笑的领带……
耳边嗡嗡的嘈杂着,鼓噪着……
地上一片污秽狼藉。




“相叶君!你没事吧!”

风间俊介从居酒屋里跑了出来,看见刚才还长袖善舞、四处招呼、拼命敬酒的相叶一出了店竟狼狈成这样了……




“都跟你说不要跟那些老酒鬼拼酒量了,你哪是他们的对手!”

风间边说边四处搜了搜自己的口袋,摸出一块算得上是叠得工整的手帕伸到了相叶的面前。


相叶摇摇晃晃地慢慢支起了狼狈的身体,斜靠在一旁的扶杆上,嘴角扯了一扯,没有立即接下风间递过来的手帕。

风间皱了皱眉,还要再说什么,忽然相叶一个重心不稳,风间连忙扶住了他依然摇晃的身体。


“扶我进去。”相叶站直了身体喘息了一下,“合同不是还没签嘛!”

“喂!这也不用拿命来拼吧!再喝下去你不胃穿孔才怪!”风间怪叫道。



相叶抬起半醉薰红的脸,撩开黏腻在腮旁的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发梢,斜了一眼风间,夺过了他手里的手帕,推开风间的搀扶,胡乱擦了一下嘴角……



“不然呢?等着被裁员么?等着被樱井集团吞并吗?”

“相叶君……其实……”风间垂着头,支支吾吾半天……



相叶忽然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手勾住风间的脖子,跟刚才的狼狈瞬间颠倒交换个模样……

“来!让我们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喝倒他们!哈哈!玩死那些欧吉桑!哈哈哈……”



风间看着相叶貌似无害的笑容,还有因为笑的夸张而泛出的笑纹,不由得沉默了,任由着相叶咋咋呼呼半拖半靠的再次走进居酒屋……



深夜。

当风间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相叶送回他在东京的公寓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看着床上一身酒气、衣着凌乱的如同烂泥般摊在床上醉死了的人……

风间皱着眉头暗暗思忖……他真是豁出去了啊,这个……傻瓜……



他松了松领带,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床头看了相叶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妥,有些尴尬,猛得起身,准备就此告辞……

公寓很小,几步便跨到了门口,刚走进玄关正要拉开相叶公寓的大门时,忽然有个跟平时总是元气满满的声音完全相反的、冷漠的沙哑嗓音传了过来……



“今天不留下来么。”

风间回过头,看见暗色中一个纤长瘦削的身影软软地靠在玄关转角处,双手正在慢慢由上至下解开了浅灰色衬衫的扣子,在微弱的照明下露出了白皙凹凸的锁骨和胸膛……



这家伙没醉么!

“额……今天你也累的够呛了……还是好好休息吧……”风间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稳,脸色唰得通红,不过,好在没有开房灯,不至于太尴尬……


“残念……”相叶转过身背对着风间,毫不为意地举起手挥了挥,“不送咯……”说完便又倒在了床上……

风间在玄关迟疑了片刻,脚尖的方位有些踌躇……

相叶趴卧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渐渐睡去,在半醉半醒半迷糊之间,最后还是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




“呵呵,最讨厌……一个人了……”

“可最讨厌什么……偏偏就会得到最讨厌的……”

相叶含糊的喃喃自语着……



直到……
寂静……






闭上眼睛是一片黑……
然后又是星星点点的白开始渐渐渗透了无底的黑;

随后形成一大片一大片的耀眼的白斑,直到吞噬了所有的黑暗;

最后慢慢显出千叶夏天的太阳,千叶夏天的树木,还有千叶的那个久违了的少年……







“相叶雅纪!接球!”



一个黑白相间的不明球状物体划了一道弧线,以非比寻常的速度朝着十岁的相叶雅纪正面飞了过来……

“啊!”雅纪猛得抱头蹲了下来,不明物体带着一掠而过的疾风快速擦过了雅纪的头顶,唰得窜入了草丛……

雅纪感觉球划过自己天灵盖的时候,头皮瞬间感觉凉飕飕,要不是自己躲得快……估计没有血流满面、满地找牙也得被砸得昏迷不醒……


“樱井翔!你谋杀啊!”相叶倏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拼命指着从远处奔来的豆丁翔。

“笨蛋!都叫你接球了,反应真慢!你快去把我的球捡回来啦!”豆丁翔跑到雅纪跟前,扁着嘴,仰着头看着他,一脸大少爷的傲慢与……淘气……


“不准叫我笨蛋!”怒了。
“捡球去!”
“不要!”
“你敢!”
“就敢!”
“果然是笨蛋!”
“你再说一遍!”
“笨蛋笨蛋笨蛋……”
“臭小子!你……”


相叶雅纪这次是真怒了,一咬牙一闭眼,扎了个从李小龙电影里模仿来的马步,顺口一声“啊哒~”,一拳头就砸上了豆丁翔的面门……

“你竟然敢打我!”樱井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暴力他,一股怒火也冲上了脑门,牙齿咬得咯咯响,跳了起来就朝着比他高的雅纪身上扑了过去,两个男孩子就扭打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不知飞过了多少只携带了疑似省略号的乌鸦,太阳也从西边六十度角变成了三十度角……

黄昏的草坪上染了一些落日红,除了风带起的草律动的摩擦的声音,剩下的便是两个四仰八叉、满脸污垢的男孩子呼呼喘气的声音了……


“……长着么大,还没人打过我呢!”

“……”
……所以你欠揍,雅纪斜眼看了豆丁那青紫的眼圈暗笑,不过这话还是憋了回去,想说,这小子个子虽小,不过拳头也着实有些硬……识时务者……嗯,为俊杰。

正当雅纪正在心理活动的当口,樱井翔猛地起身站直了……



雅纪吃了一惊,连忙也站了起来,使出了一招疑似“白蛇吐信”的架势,一脸战战兢兢地防卫着:“你还想怎么样!”

“从今天开始,我允许你做我的朋友了。”


“谁要你允许!谁要做你朋友!”雅纪确确实实感到了脑袋上挂上了三条黑线,青筋弹突,心里不住地泛着嘀咕: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说得我好像非要赖着你似的,什么玩意儿!靠!

相叶雅纪觉得十分受辱,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扭头大步离开。


想说先前就对这个傲慢自负的少爷看着不爽,原以为看到他练习爬树的倔强劲头,心想也许不是那么娇生惯养的,那种不服输的劲头着实让他有些触动,没想到心一软,莫名其妙的就经常跟他在一起,原以为彼此早就是朋友,可这没来由的“允许”两字,彻底踩到了相叶雅纪的自尊了……这小子是看他好欺负竟然蹬鼻子就上脸不成??!!


显然樱井翔完全没理解为什么自己给了这个人天大的面子换来的竟然只是黑脸和火气。不过也是自然,想他大少爷何时主动给过别人面子?何时有过朋友?所谓上层的稀有生活方式和家庭教育,哪会知道这些本该同龄人之间理所当然的交流方式?即便是“不打不相识”,也是枉然。


当初第一次的“交手”,在樱井翔的嘲笑戏弄中和相叶雅纪的“悲愤”中结束。

这算是第二次“交手”,在樱井翔的不明所以中和相叶雅纪的再一次“悲愤”中结束。


其实,雅纪是万万没有打算跟这个人成为朋友的,尤其是“好”朋友的程度。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多么无奈的“命运”,多么无奈的借口。



渐渐的,刺目的白逐渐被黄昏血色般的红吞噬、浸没……
然后转灰、转暗、转朦胧……
耳边传来了细雨沙沙的鸣响……

……


到樱井宅邸送外卖现在几乎是每天傍晚必须做到事情了,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而且……在老妈的压迫下,这个已经成了雅纪的“责任”了……

这外卖其实是樱井府邸管家和少数一些工作人员的用餐,想也知道,那些有钱人又怎么看得起平民的食物呢?

听说那房子虽然大的离谱,但是常驻人口除了那个樱井家的豆丁少爷,其他人并不多,虽然雅纪很好奇为何会这样,但是……这种好奇心并没有那么旺盛到非要知道不可的地步,反正“道不同,不相为谋”。

雅纪看着外面下着淅沥沥的不大不小的雨就没来由的心情差,最讨厌这种两头不着黏黏糊糊的感觉了,要不就索性下场大雨下个爽,要不就别下,现在这潮湿又黏腻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雅纪!都几点了!还不快去啊!”相叶妈妈巴了雅纪那个疑似不聪明的脑袋一记,催促道。

“我在等雨停啊……”雅纪嘟哝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磨磨蹭蹭撑起了伞,带着外卖便出了门……

自从上次送外卖以后,除了在学校里不得不看到那个豆丁,在樱井宅邸门口就再也没遇见过了,当然,要是再发生上次“打翻外卖”糗事,老妈的那顿皮肉可真不是可以受得住的,说起来,还是要怪那个可恶的傲慢嚣张的豆丁!所以还是能不见最好了!

可惜有时候,越是不想碰到什么,越是容易碰到,而且还会继而成为记忆里难以治愈的沉疴,这不是很过分的事情么!


雅纪刚要点门口的门铃,忽然从侧边的小门冲出来一个人,直直地撞到他的身上……

很遗憾的,相叶雅纪的伞从手里飞了出去,还由于重心不稳连带着那个冲出来的人一起跌在了地上,好死不死偏偏跌进一滩脏兮兮的积水中,最要命的,也是让雅纪发出一声堪比杀鸡宰鹅的还带着破音的凄厉惨叫——他的外卖再一次全毁了……


“我……我的……外卖……我……我的……屁股……我的妈哎!”


显然相叶雅纪想起的是自己亲娘手上的擀面棍跟自己屁股的亲密接触所带来的主动联想……

雅纪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看向跟他同时倒地那个始作俑者……

“你有毛病啊!横冲直撞的!会闯祸的好不好!不对!已经闯祸了!你——”

相叶雅纪吼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樱井翔!怎么是你?”


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豆丁这个时候屈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动也不动,身上已经被雨打湿了大半,头发也垂了下来,看不清表情……

雅纪有些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还有……他在微微的发抖……

“你……你怎么了……”

对方一言不发,依然一动不动……

“你……你是不是摔痛了啊……”其实相叶雅纪想说,你不会是磕着脑袋了吧……

雅纪实在觉得豆丁翔有些不对劲,也顾不得狼狈的自己和散落的餐盒,兜自转着圈圈,兜了几圈忽然打了寒战,这才发现自己也快淋个半湿了,连忙捡起自己的伞,罩在自己和豆丁的上方,然后自顾自的“嘘寒问暖”的聒噪着,不过豆丁翔依然动也不动,半个字也不说,默默的垂着头,发着抖……

忽然他们身后的厚重的铁门徐徐打开,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里面开了出来,雅纪认不出这什么车,只是看着车头的三叉星标志愣了一愣……

当黑色的轿车出了门口,在他们的身边停顿了一下,雅纪看着这反射着自己倒影车窗里自己的脸,忽然车窗有些慢慢地往下移动,不过,只开了一厘米左右的缝隙,随即又闭合了,在那条缝隙里,雅纪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气质贵气却满面愁容的中年男人,鬓角的些许花白显得他有些憔悴,雅纪想再看清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车就这样转了个角度,离他们越来越遥远,速度也越来越快……

刚才还一动不动的樱井翔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朝着车子奔了过去,边奔边大喊着:“我对你来说只是个负担吗?难道我是个可以任你呼来喝去没有感情的傀儡吗?我一年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几次,给我钱有什么用?那些钱有什么用?我讨厌你!你不是我的父亲!你不是!我讨厌你……讨厌你……我恨你…………”

雅纪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在途中,看着他慢慢地再次跌倒,肩膀不停的抽动着,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我讨厌你……我恨你……”……

当雅纪来到樱井翔的身边,蹲了下去,一只手放在了他不断抽动的肩膀上……

是那天吧,大概……就是那天……

相叶雅纪,十岁的相叶雅纪,忽然觉得手心热度渐渐被这个低着头啜泣梗咽的男孩慢慢吸走了……变冷变僵……

在樱井翔被强迫离开千叶去东京之前,雅纪一直呆在了他的身边,做了他最好的朋友。

也许那天是一道魔咒,一道莫名其妙、迷糊混沌的魔咒,锁了一颗本是自由的心。



晦涩暗淡的朦胧忽然瞬间被刺破……

暧昧的灰色被硬生生割裂成了黑白两色,各占一边。


耳边充斥着是令人难以理解的经文和那些虚伪的哭声……

还有,少年冷漠的面孔。

豆丁翔,不,已经不是豆丁的翔了。

雅纪默默地跪坐在大厅的一角,看着几年未见,只有电话联系的樱井翔……

他长高了,长壮了,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眼前盖着白布的尸体,只是默默地跪坐在旁,稍事片刻,取出鉴盒中的丝绸白布,盖在了那个曾经他在那辆车里惊鸿一瞥的中年人的脸。


翔,他是恨他的吧,如果不恨,怎么会没有哭呢?

翔,他应该是深深地敬爱着自己的父亲的吧,如果不爱,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悲哀那又是什么?




葬礼之后,面无表情的樱井翔宣布,要把主家的重心移到位于东京的别墅,那些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分家亲戚们比凹凸曼变身还要快的马上换了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脸,群起而攻之这个刚刚丧父的少年……

雅纪想要上去,终究被自己的母亲拦了下来,他们不过是外人,不过是个看客,不过是黑色中的某一抹不起眼的陪衬。
他,也只不过是樱井家少爷的某一个曾经的同学罢了,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帮他挡风遮雨呢?


他回来的大半年,处理了自己父亲的后事,以一人之力扛起了所有,雅纪心里着急,想要见他,却总见不到,连电话也不通……

以前见不到是由于不同空间造成的,而现在……却……

忽然间,各大新闻报道全都是樱井翔正式继承樱井产业的新闻了,雅纪这才发现,自从上次在葬礼远远的见了他一面,这第二面竟然是在电视上……



这段时间的记忆仓促,而模糊……

远不及他们当初相识时的细节……

也或许是夜晚安睡的时间不够,大脑总要有主有次的分辨那些美好与痛苦的回忆,至少让安睡的主人不至于痛楚……


当眼帘掀起的那瞬间……

最后的影像消散在樱井翔那张诧异的表情上……

诧异吗?
翔君。

诧异自己这个傻子为了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北上来到东京吗?
诧异自己这个笨蛋看着他深深地爱着别人还要装成嬉笑怒骂没心没肺的“好人”乃至“圣人”吗?
诧异自己这个白痴因为他渐渐失去了自己,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快乐,失去了所有……

最后,只能笑着祝福,笑着豁达离开……

呵呵……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真是个举世无双,天下无敌的傻瓜啊……




是的。

又做梦了……

又做起这么多年常常梦见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少年……


相叶雅纪醒来以后默默坐在床上,点了烟,一口一口的抽着,清晨的阳光从有些凌乱的窗帘缝隙处射了进来,在相叶衣衫半退的身上映上一条光芒,跟脸色的阴郁晦暗形成了对比……


宁静的清晨寂静无声,只有烟雾缭绕,直到一阵手机和弦打破了宁静……

“喂喂!!相叶,醒了没有啊!”手机的对面是风间急促的吼声……

“哎呀我的天,大清早你鬼哭狼嚎些什么啊!”相叶扶额。

“快看电视!现在!快!”

“到底怎么回事啊!?”相叶抓了抓头。

“别问了!快看早新闻!”风间火烧屁股似的……

相叶不紧不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搜索了这乱糟糟的屋子,这才找到了遥控器,然后对着电视点了一个按键,边找的时候就一直嘀咕:“什么节目需要这么火急火燎地大清早骚扰我啊!真是的,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看我怎么收拾……”

“啪!”
当电视点开的那瞬间……相叶话尾嘎然而止,手上的遥控器直直地跌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现在我们位于的是樱井集团大楼的楼底,在今天上午九点半前后,有一名约四十五岁的中年男子在樱井大楼坠楼身亡,经多方证实确凿,该名自杀者是岩崎汽车株式会社的社长:岩崎正夫,在这次自杀事件前,岩崎正夫曾经手持凶器刺杀樱井集团的最高执行长兼总裁,未果后被管制,但是在猛烈反抗之下竟然冲到顶楼跳楼自杀,据了解,这次针对樱井最高执行长的暴力行为是为了抗议樱井集团对中小型汽车工业的收购和垄断……】

“相叶君!你看到了没有!岩崎桑死了!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们商社了!相叶君!相叶君??你听到没有??你说话啊!!……”

相叶握着手机的手早就垂在了一旁,怔忡地看着电视,未响。

【……是樱井总裁出来了!樱井总裁!樱井总裁!请告诉我们对于这次事件的感想!樱井总裁!关于对好几个产业进行垄断,毫不留情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呢!请告诉我们,贵集团准备怎么处理那些被收购企业会社的职员呢?是不是再一次进行大规模裁员呢!?樱井总裁!樱井……】

嘈杂……
喧哗……
凌乱……
茫然……

还有电视上那张陌生的、冷酷的、似曾相识的脸庞……

“呵呵……呵呵呵呵……”

相叶看着电视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捡起遥控器。手举,按键,暂停。

让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停留在了屏幕上……











《若叶》相叶雅纪SP(二)完结。

[翔智]在爱的名义下:断翅之樱井翔SP(二)

断翅(部分摘自《最后的罂粟》)

伤口是一种宿命,他们总是窥视着,等待着人们的靠近,那划开裂痕和涌出鲜血后总要慢慢收拢,收拢到内心最深的角落,积淀成一片坚硬的化石,成为对抗伤害的武器……

如果我能选择把伤害只对准我自己,而不是你,我一定会这么做……

回忆总是个难解的死结,在风中缠绕重叠,让思念在幽深的夜色中肆虐,满天的落樱酷似飞雪,随风飘舞似那断翅的羽翼……

因为你,我无法再次起飞翱翔,降落在冷硬的大地上;曾经炙热的心,已在风中渐渐的变得冰冷……

无法在飘羽中看清你的轮廓……你的身影,逐渐在倾斜……逐渐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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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翅 《爱的名义下》Sp之樱井翔(二)






“樱井翔!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魔鬼!你去死吧!”






当樱井总裁在一堆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进入樱井集团位于东京的中央大楼宽敞明亮的大堂时,一个落魄潦倒的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握着一柄短刀向他的右侧方冲了过来……

这时,正好是职员的上班时间,到处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大堂的纷纷响起了女职员的惊叫声,还有不停倒抽气的声音,顿时,一些普通职员混乱成了一团……

中年男性微秃的发际冒着显而易见的汗水,青筋浮现在涨得通红的额边,充血的眼珠几乎要喷出火来,不住颤抖的身体跟恶形恶状、不顾一切的神情略有违和……

那个身着一袭黑色英挺西装的位于日本六大财团之首的樱井集团的最高执行长,只是微微挑了一挑眉梢,犀利如鹰般的眼睛略微移动了一个角度,丝毫不为所动,连头也没有转动分毫。

这样的带着轻蔑的斜视,只是半秒,或许还不足半秒的时间,闪着迫人精光的眼珠便不再看向那个落魄发狂的中年男人,继续按照自己平时走动的频率大踏步的穿越过豪华宽敞的大堂,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因为,这个人实在太过愚蠢。几乎愚蠢得不配他给予任何关注。




在樱井总裁进入专属电梯的那一刻,当门缓缓关起的那一刻,随着一声凄厉的杀猪般的惨叫,那个不知死活的蠢男人已经被几个黑衣保镖死死的压制在地上了,他的一条手臂似乎是折断了,扭曲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形状。

在电梯门最后一刻的缝隙中,那个男人慢慢举起自己另一只还未被完全拗断的手,用手指着樱井,说是指着,但是,其实他的手指只不过无力的晃动着,在他被压制跌倒的那刻,似乎也断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已经涨得青紫色,扭曲的表情朝着那缝隙扯出一个狂躁的笑容,用沙哑粗粝的嗓音诅咒着……




“樱井翔!你不得好死!不!你不会死!你要活着!活着看到自己失去一切!活着遭受众叛亲离!眼睁睁地看着你所重视的人一个个的惨死!我要看着你怎么掉进地狱!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恶毒的诅咒被电梯门所隔断,樱井始终也没有去看那个中年男人,眼睛直视前方,不发一言。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空气相当压抑,周围的陪同和几个身后的保镖不禁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伴随着电梯轻微的失重感和运行声,令人感觉这段过程似乎比平时都慢了好几倍时间。




“叮——”
电梯终于停在了该停的地方。仿佛是大赦般的声音让一干人等提着的心放松下来了……




“伊藤。”樱井总裁在踏出电梯门的时候发出冷冷的声音。



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带着厚厚眼镜的小个子男人连忙从后面一干众人中挤了出来,额头上渗着细微的汗珠:“总……总裁……有什么吩咐?”

“把今天当值的保安立即开除。十分钟后准备好岩崎汽车株式会社的资料呈上。”

“总裁……保安部是隶属于樱井茂部长的掌管,似乎……”小个子男人抖抖索索地跟着大步流星的樱井总裁,有些为难道,“还有那个岩崎……刚才的那个人……”



“你还有九分钟。”



“……”伊藤望着总裁冷冽的侧面,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那不带感情的几个字就是硬生生的警告啊!他真的是……

伊藤无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停滞在了当场,看着总裁和其他人统统消失在前方的转角处……

那个……那个樱井茂也不是个好弄的家伙啊!看来,今天这颗钉子碰定了……





樱井总裁照例像往常一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门外像往常一样留守着两个保镖。


他先是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型吧台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慢慢踱步到办公桌前,边走边松开了自己领口的领带和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然后像往常一样拉开第一节抽屉,从那些排列整齐的定时药盒中取出一个,用拇指弹开了药盒的盖子,把里面盛满大小颜色不一的各种药丸统统倒入了口中,然后,像往常一样,缓缓的嚼着,嚼动的速度仿佛在慢慢享受着这些药物的滋味一样,只有眉头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皱褶,似乎才能看出这的确是苦涩的。

随着喉结的上下起伏,似乎是将药物全数吞入了,深坐入旋转椅中,这才举起手中金黄色的威士忌,尽数灌尽。

仰头的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深深地埋入宽大舒服的座椅中,液体随着重力迅速的滑过了他的口腔,但空杯在制高点处停留了不少的时间,男性的颈项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颈项中有一条银灰色的项链若隐若现,链上的坠子随着颈项扬起的弧度滑到了一旁……

身后的落地窗这时闪进一些光线,扫在了他的轮廓上,这才把那个暗色的毫不起眼的坠子照出形状来,一双环形交错纠缠的银黑色的指环。

一切都有些静止,柔和的光线所带来的温暖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樱井总裁睁开眼睛,正坐起身子的时候,一切又变得有些冰冷了,那些带着温度的阳光跟他一双寒若冰晶的双眼比起来,不堪一击。那条项链上的坠子也像有生命一般又躲进了他的领口,不见。




“哔——”电话座机打破了这诺大空间的寂静。




“什么事。”樱井总裁俯身点了通话键。

“打扰您了,总裁,东山先生的外线电话找您,是否可以转接过来?”

樱井总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电话,握着话筒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总裁?”电话对面的女性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停顿。

“可以。”总裁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静。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



樱井总裁点了免提,放下手中的话筒,再一次深深靠进了椅背,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金属盒子,取出一根烟,缓缓地点上……




“喂。樱井君,哦,失礼了,是不是应该称呼您樱井总裁兼最高执行长了呢?呵呵。”

樱井总裁只是吐出了一口烟,微微眯起了眼睛,什么也没说。



“最近很忙吧。”

依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喜多川桑……他快不行了,你有空的话,这两天抽时间,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上一代的恩怨,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



“樱井君,我没有立场要求你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念在以前,不要做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樱井总裁紧紧抿闭着的唇线有些松动,周围飘动着袅袅的不愿散去的黯沉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当烟雾的密度终于被空气所稀释的时候,电话只剩下了忙音……




掐灭了手中烧了一半的烟,作为樱井总裁的他,缓缓站立了起来,转身走向了透明宽大的落地窗前,表情漠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还有那些由于距离而被俯视的人间。



每当他看着这些似乎匍匐在他脚下的城市,他经常会有些错觉,有些觉得自己已经是可以操纵一切的错觉,然而,错觉,终究只是错觉而已。



樱井总裁看着立窗中自己微弱的倒影,双手慢慢靠了上去,支撑了自己三分之一的体重,眼睛眨也不眨,直视着前方天地之间的交界处,似乎在思考什么。



突然,眼前似乎闪过了某种黑影,就在窗外……

樱井总裁条件反射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后退了几步……



没错!
就在刚才自己怔神的片刻,有东西,从自己的面前掉了下去……


嘭!

忽然间有人冲进了办公室的门。



“总裁!出事了!”

伊藤进门的时候洒落了手上的文件,还被文件夹绊了一下,站定后,才扶了扶脸上歪了的眼镜,神色慌张的大声道。在他说话的同时,同样进来了几个神色不安的保镖和职员。



“伊藤秀一,你不会敲门么。”樱井总裁看着面前这个慌张的小个子扶着眼镜的样子瞬间有些失神,但是,这也只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迅速到连他自己似乎也没察觉到。



“啊……那个……刚刚刚刚……”伊藤已经惊恐慌张到词不达意了,只是张着嘴胡乱地比划着……


“刚什么刚。”


“总裁,刚才,那个叫岩崎正夫的人,跳楼自杀了。”回答的是旁边训练有素的其中一个黑衣保镖。




樱井总裁不置一词,微微皱起了眉峰……
果然,刚才,没看错。

在那一瞬间,在那微厘的片刻……
自己是与岩崎对视了。

那对视的一瞬间,如同慢镜头一样……
看到的正是他扭曲疯狂的笑容,还有那微微开合的嘴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




——“我在地狱等着你。”






不过,有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或者麻烦,总是会尘埃落定的……






傍晚的时候,樱井总裁总是喜欢靠着椅背看着外面的夕阳缓缓落下,只要不是阴天,这便是每天不变的例行公事。

伊藤走进了没有关上的总裁办公室,试图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总裁的任何回应。静静地站在了一旁,没有打扰他。

早晨发生的事情,似乎无法在他的脸上读出任何痕迹,或许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的关系吧,也或许,这个以狠辣手段纵横商场的年轻商业奇葩早就见怪不怪了。

看着总裁右手习惯性的拨弄着颈项上项链的坠子,漠然地看着夕阳落下,室内没有开任何的光照设施,随着落下的夕阳渐渐变得昏暗,直到昏黑……





“岩崎的资料,你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伊藤似乎在窗外投射而来的光线下略微能分辨出总裁的轮廓,椅子半转了约九十度,昏暗的灯光镶出了总裁的英挺的侧面,反射着精魄的眼睛……



“额……是的……早晨就准备好了,不过裁员的事情受到了您叔……额……安全部长的阻力……”

樱井总裁手微微一挥,表示只需回答他的问题:“说岩崎的事情。”




“哦哦……岩崎正夫本来是岩崎汽车株式会社的社长,是白手起家,算是比较老牌的日本汽车制造商,曾经风生水起一阵子,可是由于经营理念的落后,加上日本国内经济泡沫的崩溃,以及他个人投资不善,近几年来陷入了相当困难的维持,一年前,总裁您决定涉足汽车领域,就开始以低价收购一些经营不善的汽车企业,一直鲜少遇到阻力,然而这个岩崎正夫却时时成为我们开发汽车产业发展脚步的阻力,还联合了一些汽车私营,散播我们要垄断汽车产业链的谣言……”


“不,这不是谣言。就是垄断。”樱井总裁冷漠的打断了伊藤。


伊藤愣了愣,睁着眼睛看着那个毫无动静的轮廓,呆了……


“继续!”


“哦……是……”总裁一声平淡却不容忽视的命令让伊藤再次回神,“……那个……岩崎本来想借助友人和那些跟他同盟的人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可是……没想到却遭到所有银行的拒绝。而那些所谓的同盟者也全部背叛了他,而投靠了我们集团,这个时候,他患重病的妻子由于没有办法付出高额的医疗费而病死了,只剩下了他和他十五岁的儿子。后来,他曾经想几次攻击你,都被一一阻拦,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伊藤见总裁的椅子转回了刚才背对他的角度,微微欠了欠身,告辞了。

当伊藤刚打算合上办公室的门时,忽然传来了樱井总裁的声音……



“伊藤,带隐形眼镜吧。眼镜,不适合你。”




伊藤微微张开了嘴,看着那个墨色的黑洞……

再一次愣住了……

伊藤出了樱井集团大楼的时候,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出来了……







深埋在座椅中的男人忽然扯出一丝笑容,却无法分辨情绪……



“好久,都没有人叫我樱井翔了……”

“今天……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忽然觉得好陌生……”

寂静空旷的房间回荡着白天不曾有的回声,冷清的,寂寥的……




樱井总裁,再一次抚摸上了自己颈项上的指环,随着那对交错纠缠着的不起眼的指环的冰冷渗入了自己的指尖,随着末梢神经的传递,直指心底某处藏匿已久的躁动,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



已经……


快到第八个春天了……










《断翅》樱井翔SP(二)完

[翔智]在爱的名义下:荆棘鸟之松本润SP(二)

《荆棘鸟》悲怆而无悔的人生。

  传说中有一种荆棘鸟,一生只唱一次。
  那歌声比世界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
  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寻找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
  然后,他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刺上。
  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歌喉。
  在奄奄一息的时刻里,他超脱了自身的痛苦。
  那歌声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
  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终而命竭。
  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
  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痛巨创来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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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 《爱的名义下》Sp之松本润(二)







名古屋。

秋天的名古屋是有些萧索的,咸涩的海风吹拂在脸上,竟然有些疼痛……

润望着碧蓝如洗,阳光普照的天空……今天算是艳阳天么?
可惜,海边的风依然不客气的吹刮的脸颊,也不管是旧人还是新人……不留情面的……

松本润在伊势湾的一角停下了自己漆黑色的跑车,缓缓地走在堤岸上……

刚才在远处公路上经过那间留有自己回忆的小屋时,没有多做停留,甚至只是轻微的瞥了一眼……

瞥一眼……
那一片,已经成为樱井产业的地方……
周围的原本空旷的地方已经被开发成了度假别墅,呵呵,好一个美丽的度假胜地,不是吗?
不过,那间小屋还是完好的保存了下来,虽然欠在别墅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润平静的从公路上开了过去,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不会因为这间屋子还完好的保存下来而感激樱井翔,也不会因为樱井翔剥夺了他自认为还算幸福的那些记忆碎片而感到愤怒……
因为有些东西,并不是他可以剥夺的东西……
也许这也只是自己如今还不能跟他并驾齐驱、分庭抗礼的借口……

这些年来,樱井产业如同一个饿极扑食地猛兽一样疯狂的吞噬与扩张在各个行业,令人闻风丧胆,多少大中型集团会社被吞并得连骨头都不剩……
连这种“犄角旮旯”……

润随手撩梳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笑得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轻蔑……
他果然还是介意,介意这种“犄角旮旯”……

润踱步着,看着起伏波澜不惊的海面……
堤岸边,依然停靠了许多船只,润看着那些船,不由得想起曾经那位善良豁达的长者……
隔了六年再来……他会不会早就忘记了曾经那两个受他照顾过的青涩少年呢?

这时,润转头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看似渔民、提着粗绳的中年人,连忙上前询问道:“打扰一下,请问您是不是认识一位姓滨口的大叔?他是这里的老渔民。”

中年人听完润的询问,脸色闪过一些疑惑,双眉紧蹙地看着面前这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你……是滨口桑的什么人?外来的吧,你不知道吗?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润直觉的觉得好像有些不妙。

“前两年,那次伊势湾的飓风,滨口大叔还在海上……唉……就这么罹难了……”中年人摇着头,无限感叹……

“罹……难……”润当场踟蹰半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当时风浪太大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唉……”中年人摆了摆手,“命啊……这都是命……”

润不敢置信,随口说了声“谢谢”,有些失神地离开……

中年人看着润有些失神的背影,不禁自言自语起来:“早些时候也有个年轻人问起滨口大叔的事情……”说完便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粗绳继续赶路……
刚踏出两步……忽然被人猛力的板过身体……

“什么?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情!”润不由咯噔一下,一颗心忽然狂跳起来……口气却不自觉的有些凶恶……

中年人眼前是放大好几倍的俊脸,但面色及其不好,双眼变得幽深……

“他他他……我我我……不认识……大大概半年前的事情……”中年人被润紧迫的压力震得有些口吃……

“他长什么样子的!”润的手更加用力了。

“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大,比你矮一些……笑笑笑起来……很很温文尔雅……其他我我就不清楚了……”

润愣住了,不知不觉放开了抓住中年人的手,中年人连忙逃走了,走前还用“神经病”的眼神瞄了润一眼……

润僵硬地站在原地……

是……你吗……
消失了六年的你……

润不知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沿着堤岸,沿着曾经熟悉的小道,走到了“风缘寺”的门口……

秋风拌面,让人头脑清醒,吹散了身上的尘埃……
沿路上,寺庙里,落叶飘零……
秋日阳光的质美,把人心深处都照射得通通透透……
可这通透中,却裹着一种辛酸……

寺门不见了当初的热闹繁华,带着清冷与寂寞,依然庄严的矗立在此……

润凝视着寺庙里不远处的许愿绳,逐渐靠近……
好像又比过去厚重了……

润沿着绳索缓慢地走着,举起手在密密麻麻的许愿牌中轻抚着,若即若离,似碰非碰……
秋风的起伏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木牌的敲击声……
似乎随着润的碰触而此起彼落……

稍待片刻……
止步。
润的手忽然停止在某处……

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伸出手指层层叠叠的许愿牌中寻找着自己的……
还有他的……

倏地,一片夹在厚实许愿牌中的木牌悄然落地,在落地时反转了一个回旋……

一个梦,一缕气焰……
一丝秋风,一寸空气……

绳索处,只剩那个修长的人,剪影一样站在那里……

润低着头,看着那个落地的木牌,看着木牌上的那些字……

那些曾经泛起的爱的涟漪,如同浓烈的醇酒,随着岁月的流逝,丝毫不见退散淡色,反而酿造地越加深刻醇厚,甘甜苦辣皆自知……

润蹲了下去,捡起了那个木牌……

“你……怕我认不出来才跑出来的吗?”润笑笑地对着木牌说着,“……即便你写上了字……我还是能认的出来……”

笑得温柔,也笑得无奈……
暌违许久的,酸痛的感觉……



……

润看着自己眼前的脑袋随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动来动去,有些不知所措……
勾住他颈项的手有些不自觉的发抖,从他脖子皮肤传递而来的温度让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暖流四处涌动……

“松本君。你家到了。”智稍稍回转头,看着自己背上的人……
润耳朵里觉得嗡嗡作响,完全没有注意到背着自己的人说了些什么……
“松本君?”智再一次提醒了他……

“那……那就快点放我下来!”这下松本润终于被叫醒了……突感自己的不对劲,忙不迭的从智的背上爬下来……
什么嘛!好歹自己也是个男生,怎么能让另一个男生背着回家,真是太丢人了!
而且……竟然还觉得他的背挺温暖的……

“回家记得先用冷水消肿,这两天就不用来舞蹈社了。”智看着眼前这个小孩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高兴。

润刚想张口说什么……
忽然一个抄着类似棍子之类的女人从房门中冲了出来,直奔润,上去就是一棍子,狠狠地打在润的肩膀上……

“啊!”润吃痛地蹲了下去,因为脚还肿着,不由得跪倒在地上,小脸纠结成一团痛苦的样子……
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你到哪里混去了……这些天都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晚饭不想吃了!不吃以后就没得吃!孽种!”
女人骂骂咧咧地似乎还不解气……举起手中的棍子还要打下去……
润紧闭着眼等待再一次的疼痛……

随着闷闷地一声棍子砸在身体上的声响,润却没有感到任何痛楚……
自己的身上不知为何多出一双环抱住自己的双手,依然是那样的温暖,还有那个人身上好闻的仿若草木的芬芳……

“你……”润张大了嘴,看着护着自己,被挨了一闷棍的智……

女人似乎也愣住了,手中的棍子跌在了地上,脸色阵青阵白……忽然想醒了过来一样,嘴里讪讪地不知说了些什么……有些神志不清地奔回了房子……

“你没事吧……”智疼得有些龇牙咧嘴,扶着地上的润站起身来……

润的脸色有些苍白……“没事。”

“她是……你妈妈?”

“嗯……”润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她怎么……”智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忽然变得深沉的男孩……

“呵呵……她大概又被哪个男人给甩了吧……呵呵……”润冷笑着,夜晚的路灯冷冷清清泻下的光线映在稚嫩的脸上,还有随着冷笑而颤抖的肩膀……显得凄凉无比……

忽然,想伸出手,抓住那个人的衣服,抓住那个人的温暖,抓住那个人温暖好看的笑容……
润伸出的手还未及到智的身边……
忽觉脸上一阵温暖……

“不要哭。”

是他温润亲切的声音……
是他纤长温暖的手指正在帮自己拭去脸上的不知何时冒出的泪水……
还有那双温柔似水般迷蒙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抓住了他的衣角,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
无声地哭泣……
不知为了什么……
是对自己人生的埋怨,还是对他给予自己温暖的感动……
似乎都交杂在了一起,分辨不清……

……






润一手拿着那块掉下来的木牌,一手从密密麻麻的许愿牌中寻找着,那块属于自己的木牌……
说过了的,不是吗,即便我们淹没在人群中,至少也要让它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

“你认识这些人吧!”樱井翔烧着愤怒的眼睛看着润,一把抓住润的衣领,死死地捏着……
“我……我……他们……我……不是……不可能……”润惊恐地看着昏倒在樱井翔怀里满身鲜血的智,苍白的脸色、无法连成语句的断词……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樱井翔一把松开润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推向一边,抱起已经昏迷不醒的智,倏地站了起来:“松本润!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要你付出代价!”

跌倒在地上的润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樱井怀里面如死灰般的人,眼神逐渐失焦,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太过震惊,太过无法接受……
不由自主地摇着头……无法发出声音……

不知樱井翔是什么时候带着智走的,等自己回过神的时候,竟然已经被人塞进警车里了……
想要用手擦一擦脸上不由自主流下的冷汗,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冰凉的手铐所束缚……
“不!放开我!放开我!”润挣扎着双手,在缓慢开始行驶的车里挣扎着……旁边的看管压制着润的双手,一手钳住润的脖子,想要克制住疯狂挣扎的孩子……

“润!润!”忽然听到车后有人拼命在叫自己……

润不顾一切的从半开的车窗中探出头:“和也……和也!……救我!和也!救我!和……也……”

和也在车后追逐着,不知跌倒了几次……仍旧没有追到……眼睁睁地看着疯狂求救的润就此远去……

润渐渐看不到和也拼命追逐的身影……自己被魁梧的看管死死的压着,任凭自己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办法……最后在看管的一记手刀的重击下……昏死了过去……
……






我真是没想到。
那些混蛋竟然会纠缠上你。

可这一切都是该死的不应该发生的巧合!

不,也不全是……

如果我不曾固执的反抗他们……
如果我不曾执着的追在你的身边……
如果,你不认识我,不曾三番两次的救我……

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是恨过!
恨过樱井翔,恨他曾经让自己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恨他将所有的罪都全部扣在自己的头上,恨他驱逐自己离开自己最爱的人……
可自己却又不是完全心安理得的能去完整的恨着他……

最后,还是怀着那份愧疚和自责,接受所有的指控,接受樱井所有的条件……

再一次的相见,就已经过了五年了……

这一次……又该是几年呢?

时间,真是不留情啊……

润双手各一个许愿牌,时间让它们有些泛起了褐黄色,看着当初自己画的那把伞,那两个名字,都随着岁月有些斑驳……
而另一只手的许愿牌却是新上不久的墨迹……

“你这个人……不是说了……写不出不用勉强写的吗……”润自言自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木牌上不知什么时候映上了一些水滴……
慢慢地渗了进去……
形成了一个暗色……
然后晕开,羽化……

不知看了多久,那几笔简单的字……
想要把他的留言深深的印刻在心里……

秋风时起时落,木牌敲击声时响时弱……

润最终还是重新把两个许愿牌系在了一起,系在了许愿绳上……

仰起头,不知为何扬起嘴角笑了笑……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与之前相关的脆弱情绪全部收起,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颀长的身形快步离开了寺庙,离开了堤岸……
驾着车,离开了名古屋……

——润,幸福——
这是木牌上简单的三个字……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做到的,只是,我“幸福”的标准也许跟你所希望的有所不同吧……

——智,如今的你,“幸福”吗?

——我曾发过的誓言,我从未忘记。






京都。

润缓缓行驶着跑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搁在车缘上,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时地望着窗外的美景……

跟萧索的名古屋比起来,京都的热闹和秋景远胜不知几倍……

本来是去名古屋去办一些帮派之间的“事情”,顺道游历了故地,在返回东京的路上却接到关于和也的消息……
等到自己地位巩固之后,才有能力派人去找寻他的下落……
这一找,断断续续的,就是一年……
其实……
不仅仅是找寻和也的下落……
同样也派人找了智的下落,只是……他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丝毫踪迹也没有,好像被层层掩埋起来了。
哦,对,除了名古屋他那留下的手迹……
除此之外,竟从无可寻觅……
想必,樱井那家伙也肯定没有找到。



润下了车,寻找着那家名叫“天之露”的店面……

找到和也的时候,润不是没有震惊的!
震惊更是来自于“天之露”竟然是一家和果子店……
显然,提供消息的人没有把这件事也报告上来……

那些曾经稚嫩单纯的梦想……
那个曾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
……

润缓步走向了那家人来人往的店面,走向那个穿着白色短打和服,忙忙碌碌的纤瘦身影……

和也……
长大了,我才知道……
当时,我不是因为和果子好吃,才觉得的幸福的……
而是因为……
和果子是你给的……
我才觉得幸福的……

可现在说这些,似乎什么都晚了……

踌躇着是不是要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身体却先于思考……
想要再一次面对你……

“和也……好久不见了……”






杯中的冰块随着金属勺子的搅动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在沉默中显得尤其刺耳……

松本润深深地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望着窗外的、总是一副无所谓而冷淡表情的人。

这些年来,他几乎都没什么变化……

神情淡淡的……
清爽的短发……
削瘦清秀的脸庞……
漠然明亮的眼睛……

只是少了那份年少时的乖张尖锐……


和也只叫了一杯加了冰的白开水……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不停地用勺子毫无意义地搅动着自己的杯子……

在刚才寒暄过后,谁都没有先开口,坐在“天之露”斜对面的咖啡厅中,和也其实依然看着人头攒动的“天之露”……

润稍一欠身,让自己坐正,端起蓝山咖啡喝了一口……

和也眼神稍稍动了动,看见了润手上戴着刻有獠牙的一枚粗旷的银色戒指,眉头稍皱,随即平复,眼神又放在了窗外。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润打破了沉默。

和也的眼神没有落在润的身上,嘴角只是随意的一撇,“……比以前要好。”

润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向来总是心口不一的人……
曾经认识的和也,有时古怪,有时乖戾,有时调皮,有时又冷漠……
他有时温柔地像暖阳一样,有时却发起狠来让自己都不认识……
可这个人,却曾经可以为了自己舍弃过自己的所有……

“和也,以前……”

“润。”和也立马打断了润,“不要提以前的事。”

“我……”

和也扫视了一下润:“也不用说那些无用的客套话……譬如‘谢谢……对不起……’之类的……”

“呵呵呵呵……”润忽然忍不住轻笑起来,喉间的震颤让自己浑身都颤动起来,“和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我……”

和也的眼神终于因为润的笑声而停留在了他身上,难以自制的审视着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

他变了……
退去了过去的稚气,脸颊也不复儿时的圆润,双眼闪闪发光,轮廓更加清晰深刻,显得意志极其强悍自信……
而且,不仅是外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随意靠近的强大气场……
只有当他笑了起来,才依稀从中发现当初那个为爱而悲伤、而天真的少年……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相互交错……

和也心下其实觉得很困惑,但平静无波的面容却不显出丝毫,头一转,继续看着窗外,轻叹一声:“……你变了……”

润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笑:“你也有些变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咖啡厅只有悠扬的轻音乐流淌其中……

说什么呢?
有什么好说的呢?
六年了……
不是六天……
无论是什么,都不值一提了……
那些令人疼痛的回忆……

和也站起来,轻轻拉开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放在了台子上……
“我告辞了。”说完,便背过身准备离开……

润霍然站起,钳住和也的胳膊:“和也,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和也转过头,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脸色有些纠结的人身上,沉默了片刻……

阳光隔着咖啡厅落地的透明窗户中洒落进来,斜射着的光线随着阳光的移动散布在小小的角落中……
有几丝光线正巧落在了松本润半边脸颊上,将他浓密纤长的眼睫毛也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
深褐色的眼眸凝视着自己,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和也看着这样的他,心里难以抑制地涌上一些令自己觉得烦躁的感觉……

不该这样的……
你不该再一次扰乱我平静的生活,平静的心湖……

和也紧抿着的双唇有些泛白,胳膊稍一用力,挣脱了润的手,脸上却阒然露出一种接近透明的微笑……
“不是。”

平静无波的声音缓缓地传递到润的耳朵里……
被和也甩开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

一片空白。

润看着面不改色的和也……
然后慢慢垂下了手……
看着他慢慢转身……
慢慢离开自己的视线……

润在和也离开咖啡厅所带起的门铃声中,又缓缓地坐进椅子里,目送着和也的背影消失在“天之露”……

眼神转向和也留在台子上的那些纸币,端起咖啡,又仔细抿了一口。

这次……
忽然觉得咖啡有点苦……

良久。
等到再端起咖啡杯时……
骤然发现……
杯中已空。

松本润似乎是自嘲般的笑了笑自己失神的举动,然后准备起身结账离开……
忽然上衣口袋中的手机惊起震动……

“喂。”
松本润迅速地接起电话,有些忧郁的脸色随着对方的话语慢慢转为严肃而萧杀……
俊美无匹的面容忽然变得冷酷而犀利……
手指上刻有獠牙的银色戒指在温暖的光线下却闪着凌厉的寒光……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松冈桑。”

合上手机,倏然起身,同样在台子上扔下些钱……
冷冽着面容,离开了悠然惬意的咖啡厅……
快步走向了停留在街道转角处的漆黑色的跑车……
如雷鸣电掣般奔驰而去……



开车后,润好像隐隐约约看见后视镜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凝望着自己的远去……

车开的太急……

转瞬即逝,看不真切……







“和也,你在看什么?”熏轻轻拍了拍和也的肩头……

和也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看着远去的车尾早就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
“没什么……”

和也兜自回到店里继续忙碌起来,避开了熏的笑容,也避开了自己脑海中一些自己不愿意思考的东西……

“刚才……那人是谁?”

“……”和也沉默半晌,看着自己正在装盒的几枚“春逝”……
“……一个朋友……曾经的朋友……”

那些不可逆转的往事……
那些随着时间流逝的曾经……

“是吗。”
熏笑笑地看着和也,亲和优美的笑容中有着难以察觉的忧虑……




街道依然熙熙攘攘……

来往嬉笑的人群仿佛戴着一张张面具一样……
太过和爽的天气反而令人有些焦虑……

熏突然觉得……

刚才那个男人……
带着某种不详的气息……
撕破了和也刻意隐瞒维持的平和……

看着忙碌的和也……

不安悄上心头……





《荆棘鸟》SP(二)完

[翔智]在爱的名义下:夜色暗眸之二宫和也SP(二)

夜色暗眸(部分摘自并改编海子《黑夜的献诗》)


黑夜,太寂静,太孤独。天空一无所有,我也一无所有,黑雨滴一样的鸟群,从黄昏飞入黑夜,黑夜同样一无所有。走在路上,放声歌唱,狂风暴雨刮过,只剩下我自己。留在这个世上的人,被埋在深深的黑暗中……
有人吗?有人能拯救我吗?寂寞如影相随……

我只想看看太阳升起的形状……

我只想知道阳光包裹的温度……

我只想有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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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眸 《爱的名义下》Sp之二宫和也(二)







京都。
和煦的春风吹进古色古香的街道,一个年轻人走在秋枫翩瑟、如诗如画的景致中……
揉了揉自己总是喜欢乱翘的短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明亮狡黠的眼睛看了看高爽蔚蓝的天空,深深呼吸着清净的飘着花香的空气……

今年的秋天……
漫山遍野的红叶……
这一切一切……
仿佛在尽情地释放着大自然最醇美的能量一般……

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摞精美的和果子专用木盒,信步走在古朴的京都小道上……
特别喜欢走在这样美丽的景色中,远离喧嚣,远离纷扰……
每次都觉得自己走在时光隧道中一样……
历史就这么上百年的过去了,人事聚散离合,留下的只有幕府至明治时期留下的古建筑和遗迹了……

人呵……
不过是历史洪流中小小的灰尘罢了……
什么喜怒哀乐,音容嗔痴,都不会留下……
只有空冷的痕迹罢了……




“哎呀!二宫君!这次怎么是你送货啊!”开门的是开京果子店的胖胖的尺泽大婶。
“薰身体不是很舒服,今天我代替她。”和也微微一笑。
“哈哈,你们小两口真是恩爱啊……”尺泽大婶又开始发挥她欧巴桑的长舌功了……
“不……不是……”和也有些尴尬……

尺泽大婶很爽快地用力拍了一下和也的肩头,和也不住地踉跄了一下:“哦哟!害什么羞啊!丰之介那个老头就等着你跟熏完婚后,把‘天之露’交给你啦,哈哈……”
和也皱了皱眉,但也是稍纵即逝,又换上了刚才的微笑,疏离的:“您说笑了,我还不够格继承‘天之露’。”

尺泽大婶对他这样冷淡礼貌的笑容弄的讪讪然……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告辞了。”和也欠了欠身,微笑着退出了京果子店……
“你……”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和也早就抽身离开了……

尺泽大婶胖胖的脸上有些郁闷,看着和也远去的背影……

“你在跟谁说话呢!”从内门出来的是尺泽大叔……

“‘天之露’的二宫君啊,今天他来送货……”尺泽大婶嘟哝抱怨了一句,“这个孩子自从来了以后总是跟大家这么生分呢!这里的人都相亲相爱的,就他永远像个陌生人一样……外来人就是不能融洽呢!不知丰之介那个老头怎么教的!”
尺泽大叔没有马上应声,扶了扶脸上的老花眼镜,这才说道:“那孩子好像以前有不愉快的经历吧……”
这个孩子来了已经将近六年,少语,冷淡,也不像这里的年轻人一样爱玩,从来不去热闹的地方,平时也很难看到他的人影,总是在‘天之露’的厨房里窝着……
丰之介那个老家伙好像挺看重他,可是……

毕竟是个外来者……
他真的能安心的留在这里吗?


尺泽大叔摇了摇头,转身就回了内门,转身的时候朝尺泽大婶吼了一句:“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真是的!快来帮我烧糖!”





“和也!咳咳……你回来啦……”
“天之露”的门口站着一个清丽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袭碎花的小纹和服,踩着浅色精致的木屐,看到和也回来的时候连忙迎了上去……
和也看着女孩苍白的脸色,不禁眉头皱起:“熏,你干嘛跑出来。病加重了怎么办!”
少女苍白的容颜上浮现起了一抹嫣红:“和也……父亲找你……”

和也浑身僵硬了一下……看着熏的脸色有些呆滞……

“和也……”熏拉了拉和也的袖子,不知他为何愣住了……
“呃……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和也神情有些不自然,绕过熏快步走向主室后的厨房……




年过半百的身穿白色厨师服的丰之介正在小心翼翼地切割手中最新完成的和果子粗品,神情专注,眉间如同木刻般的皱纹纠结成深深地纹路,手上细小的切刀在软软的和果子上雕刻着花纹……

和也掀开门帘,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丰之介正在忙碌,便定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并不打扰……

过了一会儿,丰之介这才放下手中的活儿,吁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去了额头冒出的细汗……
“哎,毕竟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
说完抬头看了看门口:“和也,回来了啊……怎么也不出声……”

“不想打扰师傅您……”

“过来吧……我有话对你说……”丰之介拍了拍手上的食粉,朝着和也招了招手。

和也眼神黯了一下,心里很明白他要对自己说什么,停滞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丰之介的身边……

“和也……”丰之介拉过两张椅子示意和也坐下,自己则正坐在和也的面前,脸色凝重,“你来这里也有六年了……我该教你的也教的差不多了……”
“不……我还差得很多……”和也连忙站起来……
丰之介只是摆摆手:“你很聪明,也很努力,我没什么保留的,该教你的,都已经教会你了……”

长者慈祥的眼神望着和也,看着年轻人稍带疑虑的神情……

“……小熏……我很感谢你当初救了她……这,也是我当初不计较你的来历,同意收你为徒的原因……”
“‘天之露’本来是我们家族不外传的手艺……可惜,小薰她是个女孩子,而且,身体也不好……”

和也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洁白大理石瓷砖,有一丝不经意的愁容略过向来冷淡的表情……

“我不知道为何你当初执意要学做和果子这门手艺,也不了解你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只希望你能摒弃过去的一切好好对待熏……熏……很可怜……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我一个当父亲的,也没有好好照顾她……”
丰之介眉间的皱纹愈加的深刻……越加苍老……
“熏……她很喜欢你……如果你不介意她身体不太好的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整个‘天之露’都交给你……”

和也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位心事重重的长者……
没有动容,那才是假的。
长这么大,这里,是第一次让自己有了“家”的感觉。
不管是丰之介师傅,还是熏……都对自己如同家人一般……
心里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本来一无是处的人生,终于因为有了些温情而变得美好了些……
只是……

“师傅……我……没资格跟熏在一起……”和也动了动唇,令人猜测不明的神情,似是哀伤,似是沉重……

丰之介站了起来,背过了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我不强迫你……你再考虑看看吧……”

和也看着丰之介有些老态的背影:“对不起……我……”

我,只是在熏面前,自惭形秽而已。



和也默默地转过身,走出了厨房,停留在了走廊里……
暗色的双眸透着一种令人费解的情绪……
莫名地思考着什么……

“和也……”
忽然,熏从走廊的另一头慢慢现出娇小的身体,发出幽幽地呼唤……

和也看着熏眼圈红红地看着自己:“你……都听到了吗……”

“嗯……”熏失神地低着头……

和也慢慢地走向熏,来到了她的面前,也低着头:“对不起……”

“不……”熏忍住眼泪,抬起了头,看着和也,“是我该说对不起……不该让父亲提这么过分的要求……我这种动不动就生病的人……实在是……”

“不是!”和也猛然看向熏清澈的却含着眼泪的眼睛,打断她的自责,“不是你的问题!跟你的病无关!”

“和也……”熏眼中含着的那滴泪还是涌了出来,“你是不是,早有喜欢的人了吧……”

和也避开了熏的注视……没有作声……


“和也……为什么要拼命学做和果子呢?”
和也对于和果子这件事情总是执着的,努力的……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父亲拒绝,依然拼命地恳求着自己的父亲……
而他平时却是一派冷冷淡淡的,但却在每次做那些点心的时候,脸上总是浮现温柔的笑容……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表情吧……


“开和果子店,是我的梦想……从小的梦想……”和也的声音淡淡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却隐藏不住地寂寞……

是他的梦想……
他曾经的梦想……
如今,却成了我的梦想……


那天离开东京以后,浑浑噩噩的……
不知自己该去向哪里……
不知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不知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混沌的,苍茫的就来到了京都……
毫无头绪的在街上走着……
直到看到了“天之露”……

和果子……
也许这才是我唯一可以抓住的……

空洞的人生……
只剩下了这个……


“和也……对不起……让你困扰了……”

他又是这样的表情……
在他冷淡的外表下,常常浮现这种不自觉的寂寞的样子……
连笑起来都这么不出自于真心……

熏拭去了脸上犹在的泪痕……也同样报以浅笑……
“和也……父亲刚才说的事情,当做没有存在过吧……”熏缓缓转过身,挽起和服的振袖,脚踏着小碎步,木屐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渐渐远离……

和也看着熏远离的背影……
不能回报的爱……竟是这样的滋味……
苦涩的,内疚的……

你,当初也是这种感觉吗?


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和也,把自己甩在床上,手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天花板出神……
六年了……
一瞬间……
就已经六年了

天天埋头当着“天之露”的学徒……
不知不觉就在那小小的厨房呆了六年……
耳目闭塞的与外界隔离了起来……
让自己刻意躲避以往的所有羁绊……
不再跟他们有任何的关联……
忘记他们……
忘记他……

可……
我不是还在这里做着傻事么?
和果子,那个因为吃到和果子而感到幸福的傻孩子……
那个因为有新的梦想而抛弃和果子的人……

一切只是因为他童稚岁月的那句不负责任的话……
……



“润!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见润站在一个点心店门口不动,和也巴了一下他的脑袋……
“和也,那个……”润指着一个浅绿色半透明的点心,“那个是什么……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那个?”和也顺着润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春’?这个绿色的小玩意儿叫‘春’?
旁边精致的标价牌写着它的名字……

“什么啊!”和也惊叫起来:“这么小一个竟然要500yen!”

因为他的叫声,周围来往的人都朝他们瞥了一眼……

和也忙不迭地拽了润就离开……
别开玩笑了!他们可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润边被和也拉着走,边留恋的回头望着那个叫“春”的小玩意儿……

……







和也想起润那肉鼓鼓的脸上泛着馋涎欲滴的摸样不禁觉得好笑……






……
“和也!你身上怎么又有伤口了!”润拉开和也的衣服就要一看究竟……
“放手啦!”和也脸上一阵红白,“别乱扯我的衣服!”
润抓住和也乱晃的手,气愤地说道:“那个坏蛋又虐待你了吗!我跟他拼了!”
“喂!你别冲动!你打不过他的!”和也靠着墙,平静的说道。
“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只有从他那里才弄得到钱!”和也依然平静。
润气不可遏:“何必为了那点钱!不值得!”

“哦……呵呵……你闭上眼睛!”和也突然扬起一边的嘴角……
“哈?”这……话题转换的太快了吧……润嘴巴张着,瞪圆了眼睛看着和也。

“啊?不闭吗?”和也撇了撇嘴角,转了个身……
忽然像变魔术一样把一样东西往润张开的嘴里一塞……

“哈哈哈……”
那时润的样子要多呆就有多呆……和也不住地拍着大腿狂笑着……

咦?软软的,粉粉的……还甜甜的……
润拿下塞在嘴里的东西,仔细一看……

“……和也……你怎么买了?”

不知何时,和也手里多了一个日式和果子的礼品包装盒塞在了润的手里:“这里还有好多呢!”

润皱着眉头看着和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这很贵吧……

“还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突然润把手里的“春”猛得往嘴里一塞,使劲嚼了起来,打开手里的盒子,又将几个和果子塞进嘴里,嘴里塞得鼓鼓的,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了!不用吃这么急吧!”和也觉得润的举动不太正常。

“谢谢。”润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含糊不清……“谢谢……谢谢……和也……”

“傻瓜!哭什么……”和也看着润通红的脸上突然溢满了泪水……眼神逐渐放柔,看着眼前脸上一塌糊涂的满脸泪水鼻涕,还有嘴角都是食粉的人……
伸出手,揉了揉他脑袋上那一头发梢稍卷的软毛,替他拭去了泪水和鼻涕……




……
“和也……我们将来开和果子店吧……”
“怎么突然想开和果子店了?”
“因为很幸福……”
“嗯……”
“吃和果子的时候,觉得好幸福啊……只要每天都跟和果子在一起的话,每天就能这么幸福了呢!”
“是吗?”和也看着润,“那我们约定好吧……将来一起开和果子店……一起幸福吧……”
“嗯!一定!”
……






和也看着自己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曾经拭去他泪水的形状,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慢慢地,无力的,垂在了床侧……

我在干什么!

我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我了!
我放手了……

在我决定为他放弃生命的那刻起,我就彻底放手了……
任由他去追逐自己的爱……
不让自己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退出他的世界……



其实……
当我跟随他来到他的练舞教室……
当我看到那个被他称做“Oにさん”人……
看着润迷恋地看着他……
看着他温柔的看着润……
我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伤口,迸烈开来……
血腥的回忆……
峰回路转的杀人案……
逃亡的我们……

“想要报仇吗?”恶魔般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如果想要报复那个让你们失去一切的人,那么,从今往后,跟着我。我会实现你们的愿望。”

看着那个恶魔……
慢慢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后来的事情……

噩梦般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周而复始的……
开始了。



倏地……
和也从床上起身……
拉开了自己房门,再一次回到了厨房……

每次自己只要想起那些令自己痛苦的事情,就会一个人来到厨房,让自己埋身于工作中,让那些令人厌恶的事情摒除出自己的脑海,留下的,只有曾经让自己觉得还算美好的事情……

忙碌着……
让自己忙到无暇顾及其他……

厨房,又一夜的灯火通明……

再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开店的时间早就过了……
熏已经开始在店内招呼人来人往的客人了……

和也稍加整理洗漱了一下,连忙跑了出来……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熏露出一个纯净亲切的笑容:“昨天,又工作了一个晚上了吧……再多睡一会儿吧……”

和也看着熏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自然笑颜,感到有些放心了……
“不用了。对了,昨天晚上,我完成了一个新品……不如今天试卖吧!”

和也转回厨房,将在低温箱中的盘品拿了出来……



“啊!好漂亮!”

熏看着盘中青绿色半透明的团子中间点了一抹枫叶红、嵌在青绿中的那点类似墨迹的红,不禁看得出神……
“……和也……这个叫什么名字……”

“嗯……它叫……‘春逝’……”

“‘春逝’?好悲伤的名字啊……”熏喃喃自语着,把“春逝”放在了柜台显眼的地方……





“天之露”门庭若市……
“春逝”也受到顾客极大的欢迎……

在这深秋萧索的季节中……
京都是热闹的……
欢愉的人群,快乐的旅游者,穿梭在街道之中……






忽然……
毫无预兆的……

一个人影随着温暖的阳光,随着惬意的秋风,走进了“天之露”……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和也没有仔细看来人,职业性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头一抬,本来微笑的脸庞瞬间怔忡……
手上忙碌的动作也瞬间停止……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愣住了。





“和也……好久不见了……”

来人秀美微卷的发,深刻的五官,令人不敢正视的明媚脸庞……
闪闪发光的、似乎比阳光还灼热的眼神注视着愣住了的和也……

阳光撒着慵懒的光线……
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人昏昏欲睡……

光线在他的身上撒下了一些光晕,柔和却不刺目……
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耀眼是跟阳光不相上下的光芒……
张扬的,卓尔不群的气质……

他,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成了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了。

和也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常年的冷静,已经让自己很少心水涟漪……
缓缓地,扬起了自己的嘴角……




“是啊。好久不见了。润。”




门前的铃铛被秋风吹得响个不停……

叮铃……叮铃……

悦耳清脆的声音……



无休无止……



绵绵不尽。








《夜色暗眸》SP(二)完


[翔智]在爱的名义下:第三十七章(十代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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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智]在爱的名义下: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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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智]在爱的名义下: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少爷,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管家中川桑把樱井翔的行李靠在墙边,抬头看着翔坐在窗台边丝毫不动的身影……
他的手上握着一个酒杯,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名的远处,表情寂然……
有时嘴里喃喃自语些什么……
有时,轻啜杯中的酸辣的液体,脸上晃过一些紧皱……
随即又马上平复如前……
那种寂寥的,疲惫的神情……

从回来到现在,几乎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少爷……”中川桑不禁有些担心……

翔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一抹清寂的笑容:“中川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少爷……明天早上九点的航班,早点休息吧。”
中川桑依然忧虑地看着樱井翔勉强而笑的面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轻不可闻……
悄悄地,退出了樱井翔的房间……



樱井翔再次望向窗外已经蒙蒙细雨的天空……
细雨在路灯的光线照射下千丝万缕,细密纷乱……
犹如自己难以理清的心情。

仰头一饮,灌尽杯中苦水……
不知是第几杯了……却不醉……
脑中依然清晰分明,那些跟他有关的往事,有关的细节……
一丝一毫,也不曾模糊……

转身,把酒杯放在了透明玻璃制的精美茶几上,放在了那几瓶已空的酒瓶旁边……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房子,离开曾经跟他有关的一切……

手缓缓地扶着墙,踱步下了楼梯,进入了那个自己曾经撕碎一切的房间……
已经吩咐中川桑清理过了,不再留着那些时刻提醒着自己曾经因为自己的失控而造成的暴行……
他的衣服碎片,已经整整齐齐的叠在一旁的沙发上。
房间可以恢复以往整洁美观的样子,可……破碎的东西,却永远回不去了……

手,伸向衣服,却在半空停留;触碰,又马上缩回……

“翔!你说过你不会再这样的!求求你……我没有做背叛你的事情……求……求你……”

“翔……翔……放了我吧……”

“啊——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啊啊啊——”

忽然,耳边响起的是他的呼喊,他的求救,还有他害怕却愤怒的眼神……
心中犹如千万根利剑穿心而过,刺痛到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很痛!胸口很痛!

翔缓缓的跪坐在了地上,头深深地埋入那些衣服碎片里……
衣服上依稀还有他的气息,颤抖着,抱紧了衣服,让自己的头紧紧贴着他的衣服,衣服很快就被晕染了一片湿漉……

智……对不起……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衣服捏在了手上,有些跌跌撞撞地又回到了两楼……

发生了好多事情,好多好多……

他每次来这里,不爱学习的样子,昏昏欲睡的样子,看着他趴在桌上,丝毫不理会自己用心的教导,圆圆的脸就整个儿粘在书桌上,忍不住想要触碰,然而当碰到的时候又因为自尊心作祟,抚摸的手势硬生生的变成了狠狠的捏掐……
我怎么好意思……随便主动摸一个男生的脸呢?

“疼疼疼……放开啦……好疼啊!”

“噗……”翔每次想到掐他时,他怕疼的样子就想笑,须臾,惊染面色,瞬间收起了笑容……

“呜……好痛……好痛……啊啊……呜……”

眼前又幻化出由于自己强上他,他痛苦无措的面容……
翔不禁掩住自己的半边面容……
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是我?”

他那副疑惑又不满的神情如幻影般出现……

“为什么是你,智。为什么……是你……我也不知道。没有原因,或者,太多的原因,太多的过往,已经纠缠不清了……”

翔嗫嚅着,步履踉跄地来到了钢琴室——这里是智很喜欢的地方……
尽管他不会弹钢琴,却只要自己每次弹起,他总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坐在自己的身边……静静地听着……
偶尔也会四手联弹,尽管,他只是敲击几个简单的琴键,那时,已经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了……


习惯性的只做钢琴椅的一半……
抬起琴板,手指轻抚琴键……
缓缓的,那首智最喜欢的歌宣泄而出……
优美的,却哀愁的音色在房间里悠扬徘徊,犹如弹琴者的心声……

《桜見る季節》这就是他最喜欢的歌曲……
有时他还会随着歌曲而低吟着歌词……断断续续地,轻声曼妙的歌声……
问他,为何喜欢这首歌,他只是轻笑,说很喜欢里面的歌词……



“……
交织在风中的 你的声音
我现在,将它喊停了

……
需要超越的,是我们自身
你也是这样的,不断向前

……
以往的哭泣,踏出的每一步
支撑着我们,不断前行

在樱花中飘舞地,淡红色的时光
成为了开启未来的花朵
不想改变,却依然改变了
我们就在这个季节之中
不管是失去的东西,还是手中的拥有
都不会就这样永远不变
……”



翔闭上了眼,幻想着旁边依然坐着他……
那个曾经总是安安静静留在他身边的人……
往时不再回转,那些宾贵如宝的回忆纷飞迂回,他的面容也渐渐消失……



夜晚的风吹起了房间曼妙的纱幔,翔没有注意……
一阵风,轻微的风,徐徐略过了他的身边,吹起了他鬓角的发……
停留在他留空的座位上……

清幽悠然的歌声忽然飘起……随着翔的琴声而轻声附和……
仿佛犹如清风从远方带来的飘渺天籁一般……



“清醒的同时,摇摇你的头
现如今,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受伤的时候,你依然欢笑
所以,我也要变得坚强
从今以后,让自己的容颜
展现幸福的样子,就好了

赏樱的同时,变得更加成熟了
虽然对于人生,并不算老练
至少对待烦恼与悔恨
我会,紧握在手中

寄托在感谢之上的,你的心意
成为发给我自己的信息
能变得温柔,也可以不再弱小
那就是,这个季节所带来的
……”




为何,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醉了吗?
我好像……真的醉了……
太思念他了吧……
太过思念……出现幻觉了吗……

不!不对!
琴声嘎然而止!
歌声也随着琴声而消散于无……

翔却没有很快的睁开眼睛……
怕自己只是幻觉……
莫名胸口一紧,呼吸有些紊乱……
身体旁边传来了些许温度……
身边有人吗?


“翔。”


那个熟悉的,软糯的,温柔的声音……

这一声呼唤,几乎让翔身体无法控制的震动了一下……
种种情绪疯狂而至,害怕,犹疑,惊讶,喜悦……更多的却是对现实的不信……

眼睛猛然张开,转头看向自己的身边……




静止。




房间里除了飘起飘落的纱幔,还有两个对视少年被吹动的发梢,一切都静止了……

翔睁大着双眼,嘴唇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眼前那双熟悉的,温柔似水的面容,还有眼角眉梢的朦胧……
两道透明的液体,如汹涌的泉水一般凝聚在眼眶,忽落,在他下颔处汇流凝结成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智抬起手,看着他下颌的那滴几乎落下的水珠,用手指抚去,然后那滚烫的晶莹滑向了手心,消散而去,逐渐蒸发……

“智,是你吗?”翔有些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迫切的想要眼前的人给予确认……
怕又是……自己的幻觉浮现……

智微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双手捧住翔有些颤抖的脸颊:“翔,是我。”

温暖!好温暖!
是他,真的是他……

翔迫不及待的覆盖上智的手,急切的,怕这样的温暖又突然消失……
紧紧地抓住,紧紧的,不能再松手……不敢再松手……


四目凝睇……
彼此的目光灼热地在彼此的脸上流转……
想要看清已经许久不曾看清的面容……
智也反握住翔的手,用手心的热度传递给他温暖和安全感……

不知凝望了多久……
翔这才发现,智的头发短了好多……

“智……你的头发……”翔有些心疼地抚摸智的那一头短发,拨开了他额前略长于眉的刘海……

“翔,我不再为过去而迷惘了。”智扬起释然的笑容,“翔,谢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还有,那些掩盖的事情……已经足够了……你不用再承担我的罪孽了……谁都不用承担我的罪孽了……”

“你……你什么意思……”
翔隐约感到智的不寻常之处,或者是说,智有些变了?
不是,不再是之前失忆了的智,而是五年前的智?

不!也不是……
应该说,五年前的智跟五年间的智汇合成了现在的智。

也就是说……他……

“你……想起以前的……”翔慢慢地试探着他……眼神犹疑不安……

智的手指游移在翔因为消瘦而凹陷的脸颊轮廓上……缓慢的……眼神带有怜爱的……
“翔……无论如何,我还是我……现在的我,只想呆在你的身边,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翔没有再问什么了,虽然他脑海中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是全都融化在了智那一腔从未见过的,几乎将他溺毙的温柔话语中了……
智纯净的眼眸溢满深情迷离的神色,犹如一股暖流涌过,令自己无法再遏制自己想要拥抱他的念头……
伸出臂膀……猛得将智一搂,紧紧地将他深锁在自己的怀中,双手死死地扣住他的背脊,仿佛想要打个死结,永远不让他再次逃离自己的怀抱……

不想多问了……
不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不问他跟松本润之间的事情……
不问他怎么恢复记忆的点滴……
不问他有些令自己不安的神情和古怪的话语……

只想抱紧他……实实在在的,确认他温暖的身躯是为自己所拥有……
再一次的失而复得,让他激动而快乐,却也惶恐而慌乱……
深深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中,贪婪的汲取他身上自己所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脸颊磨蹭着他脸颊颈项的肌肤……感受着触碰的热度……

“智,我好想你……好想……对不起……我对不起……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
翔迷乱地呓语着,无法控制力度的搂紧怀里自己深爱的人,溢满怀抱的真实感令他满足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而,也只是抱着,翔没有做其他任何举动了,自己知道,不能再次犯不可饶恕的错误了,不能再一次失去他了……

智欠开了自己与翔的距离,手再一次抚摸上了翔的脸颊,轻划过他的额头,眉骨,鼻梁,唇瓣,下巴……直至他的喉结……仿佛要把他的轮廓刻在自己记忆中,心口里……

“智?”
“不要动……就这样……”智的气音宛如叹息……眼神中流露的不舍和怜惜……
翔看不真切,也不明白……
有些看不懂现在的智……

“智……你……”

翔的话语突然被吞没……
惊讶的看着眼前人忽然吻住了自己……吞下了自己的呼吸……
在唇齿之间缠绵悱恻,侧头辗转……

智的吻并不激烈,却温润粘软,这却足以掠夺了翔一切的思考与理智……
翔心中的情感如同潮水般被撩拨起来,汹涌澎湃,大脑倏地一片空白,擒住智的后颈疯狂的含住他的唇,舌尖猛烈地长驱直入,撬开智的牙齿与他的舌头紧紧纠缠相连,不停的辗转吮吸,无法停止的,连呼吸都无法顾及了……

过了不知多久,翔才不舍的放开他的已经被自己吻肿的唇……
唇间,拖出了一丝暧昧的银线,空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欲望的气味……

翔胸口起伏喘息的更加沉重……
看着智的身体不住的轻颤,因失氧而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尽力想要克制自己还想拥吻他的念头……

智待稍稍平复了自己急促的喘息之后,缓缓地把头埋在翔的肩窝,倾听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声……

“翔,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喜欢我。”智埋头在翔的身体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却似哽咽的声音……

“你很早以前也这么问过我。”翔微微一笑,眼神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想起刚刚才楼道里浮现的幻影,那个一脸不满的还是小学生的智,冷冷地问他‘为什么是我’。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可以值得你……”

“没有原因。就是喜欢你爱瞌睡的样子,喜欢你笑起来总是温暖柔和,喜欢你握住我的手叫我不要害怕,喜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予我温暖,喜欢你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伴着我……你的一切一切都喜欢……”

当智的声音悲哀的声音再次想起,翔毫不犹豫的打断他,打断他的自卑,打断他一直以来都看不起自己的样子……

翔抬起智埋在他肩窝的头,握住他的下巴,用下唇点了一下他的唇……
“智……”翔呼唤了他一声,再次以唇轻点他的唇……
“我爱你。”

智看着翔认真而灼热的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一句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忽然觉得脸一凉,一滴眼泪如晶莹的水晶,无声、无息,流过脸颊……

爱?
是爱么?
唉……
多么沉重的字眼……
多么坚固的枷锁……
翔,你的爱就像一张毫无缝隙的网一样……
从过去到现在,我似乎,都没有办法逃离……
一直害怕着,害怕着……
害怕自己也会爱上你……
害怕爱上一个根本不会属于我的人……
害怕太幸福而遭到惩罚……
你为我付出的太多……
我一直都没有回报你……
一无所有的我,还剩下了什么呢?
翔……
只要我还能给你的……
我会全部都给你。
翔……

“怎么……哭了……”翔纠结起眉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翔有些慌乱,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又伤害了他……
“你……你不用顾及我……我并不想强迫你也爱我,我,只是说出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而已……”

智看着翔忽然慌乱无措的样子,心痛油然而生……
那个骄傲霸道的樱井翔……竟然这样……
这样的害怕……这样的委曲求全……
只是为了自己这么个人而已……
自己这种配不上他的人而已……

智猛得站了起来抱紧了翔因为慌乱而摇摆的头,紧紧地将他按在自己的胸口……
“翔……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为什么啊,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这样撕裂胸口的感觉……
身体里,似乎有什麽突然间纷纷碎裂开了。
一片片不停地从身体里抽离,割裂……
抓不住什么,无处攫获……


智的眼泪一滴滴的掉落在翔的发上,脸上……
翔从他的怀中抬起了头,看着智满脸泪痕,双手扣紧他的颈项和头部,按向了自己,在智的脸上留下细密的吻……
“不要哭,智……”
翔也慢慢站了起来,环住了智的腰身,不断地吻去他脸上的晶莹……

这样的智让自己痛心疾首,想要安慰他,却无从下手……
一直都不知该怎么好好地面对他……
一直一直都只是强硬的要他这样那样……
自己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没有办法像别人对待自己喜欢的人那样温柔,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他……
最后让他,让自己,甚至让周围的人都伤痕累累……
我真的是……一个差劲的人……

翔吻着他的脸颊,额头,眼角……慢慢滑向了颈项……
越是深入,越是难以克制,越发的狂野……
手不由自主的解开了他单衣的上面几粒扣子,迷乱地轻吻他优美的颈部、瘦弱的双肩,辗转啃舔之后蔓延至他的胸膛。手也慢慢解开了他单衣的全部纽扣……

智的胸膛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翔的面前,翔脑海中的那丝理智几乎要崩溃……
本来环住智的腰的手转而握住智的双肩,把他的身体用力扣紧,啃咬着他胸口的肌肤……
这时的翔已经不再思考什么了,完全已经被情欲所控制……
正在他迷乱地想要将唇游移到智的那点红色……

忽觉被自己握住的人浑身紧绷,颤栗连连,双手握紧了拳头,关节几近青白……
抬眼一看,智的脸色苍白委顿,牙齿几乎将毫无血色的嘴唇咬破……
压抑又痛苦的表情,像是在忍受什么折磨一样……

翔双手像触电一样放开了他,智如同风中的树叶一样软软地飘落在了地上,眼神涣散……

那些人,那些自己曾经遇到的事情,那些对着一个毫无反抗的女孩极尽残暴之事……
对她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轮奸……
自己只能眼睁睁的……
那些狰狞的笑声,那些残酷的嘴脸……
还有那些丑恶的裸露……
……

智收紧了颈项,倒抽了一口气,抱紧了自己冰冷的身体……
这是会跟随自己一辈子的噩梦吗?
表情渐渐痛苦不堪……

“对不起!智!我刚才……我这个混蛋……”翔以为是自己唐突的举动又让智感到难受了……突然恼怒自己起来,转过身去,不再面对他,想要平复自己渐升的欲望……

智突然听到翔再次道歉,这才发现刚才自己不由自主的行为让翔误会了……

“翔……我……”
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刚刚准备一切都交给他了。

“你,你一定累了吧……我……我去叫中川桑帮你准备房间……还是你的老房间……”翔刚要离开琴房,身体又忽然僵硬了一下,“不,不……还是……帮你换个房间吧……”

那个房间,是自己第一次强暴他的地方……
智,一定不愿意再回去了吧……
不能,不能再冒险失去他了……
只要他好好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我没有其他要求了……
真的……

翔有些狼狈地想夺门而去……
刚要踏门而出……
背后一个重量冲撞而来,生生地从背后将他环住……

“翔!不要走!”
没时间了!
我没有时间了!
翔!我们只有现在,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翔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心下难掩的情感涌动……
覆上智在自己腰间的手……
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智……
“智……”翔苦笑一声,“智,我不想伤害你……我留着的话,我怕我又对你做出……”

“那就来吧。”
智抽回自己的手,猛得脱了自己的上衣,往旁边一扔……
表情毅然决然……

翔呆呆地看着上身赤裸的智,嘴巴微微张开,但也只是一会儿,随即眼眸垂下……“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如果你不爱我……”

智再一次主动吻了他,把翔最后一个“我”字的最后半截声音化进了唇齿之间……
手滑进翔的衣服里面,抚摸着翔早就燥热的身躯……

翔依然能感觉到智身体的紧绷……
但他却一直不停地在努力跟自己的不适抗衡着,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动作僵硬而生涩,脸上又开始有些苍白……

翔感到痛楚地握住他的双手:“智……何苦为难自己!我不要你的报答!”

“翔!你怎么不明白呢!”智几乎要失声大吼出来……“我不是要报答你!”

“智!我不想看到你这么难受!我不是个只想着跟你做爱而已……身体,应该留给你所爱的人……智……”

“你是笨蛋吗?”
智的表情破碎,几近崩溃……
“你以为,我会主动去吻我不爱的人吗?你以为,我这么多年会一直留在我不爱的人身边吗?你以为,我回来找你为的是什么呢?你这个笨蛋!那是因为……因为……我爱你啊!”

翔听着智的告白,只是呆立着,不能动弹……

智看见他竟然毫无反应,脸色更加苍白,猛然捡起自己的衣服,冲了出去,刚经过翔的身边……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你刚才……说什么……”翔身形依然僵硬,缓缓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智一脸悲伤的样子……

“翔……我爱你……”

“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翔这次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死命地掐住了智的肩头……

“翔……我一直都爱着你……”

翔不再说什么,已经说不出什么了,胸腔里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翻跃……
如此冲击几乎让自己无法受住,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本来,已经根本不指望自己最爱的人同样也能爱上自己……
如今终于实现了愿望,却不像是真实的事情……

一股微小的激流慢慢涌动,逐渐累积,冲向脑门……
是幸福,还是惶恐……
为何这样的幸福让自己惶恐无比……
为什么感觉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仿佛身处海市蜃楼一般的虚幻……

深深地望着智朦胧的眼睛……
那些纷繁复杂的不安情绪逐渐消散在这双让自己迷恋的眼眸中……

“为什么……爱我……”
这次换翔问这个问题了……

“没有原因。就是喜欢你认真傲慢的样子,喜欢你笑起来总像一只小仓鼠,喜欢你总是不遗余力的保护我,喜欢你在我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不放弃我,喜欢你在我最孤独的时候依然爱我……你的一切一切都喜欢……”
智微笑着,流着泪,把那些关于爱的原因尽数送还给翔……

翔再次收紧双臂,抱紧了智……
脸上早就因为智刚才的话语,满溢泪水……

终于等到了,不是吗?
一切一切的痛苦都是有回报的不是吗?
已经不去在意那些见鬼的不安情绪……
只要智爱着我,我爱着智……
就可以了……
那些人世的复杂跟我们无关……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什么都可以放弃了……

从此……
我们可以幸福的生活了吧……

“智,不后悔吗?”翔的脸颊慢慢磨蹭着智的脸颊……
“不……永远不……”智闭上眼睛……感受彼此的温度……

翔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狠狠地咬住了智的嘴唇……

再一次纠缠,彼此的舌尖互相缠绕,互相追逐,仿佛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游戏,拼命要将对方口中的甜蜜,都深深品入心中。迷乱情色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升起……

楼道里尽是两人身体粘连的纠缠和激烈的喘息……
边深深互相亲吻,边移步入在不远处翔的房间……

翔搂住智在进门的那一刻,猛得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用脚背一勾……将门带上……
关进了无数旖旎……
关住了两颗因为真爱而紧贴的真心……

翔把智轻轻横放在床上,本来晶亮的眼睛因为情动而变得深幽,慢慢地趴向了有些紧张的智……





智,
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拥有将来……

翔,
我们只有现在。
没有将来。



蒙蒙细雨依然不停……

静静的,婉转的,

却带些无法言语的凄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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