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智]在爱的名义下:无根水之大野智SP(四)——最终章(上)

在爱的名义下—十代篇



终章:上 (Satoshi Sp Ⅳ Truth)




无根水——无依无靠,由天而降,终究化入大地,成为虚无。


水生烟,烟凝雾,雾腾云,云化雨,雨落无根水……
那是朝露,初雪的纯净……

是雨,还是泪,我早已已经模糊的分辨不清……
它们如同断了线,无依无靠,消失在苍茫人海中间……
我可以,慢慢消失,请让我的眼眸中慢慢消失你的脸。

或许来不及,实现当初的诺言和约定,彼此越走越远,无法靠近。
幸福总是短暂而绚烂,只剩下难熬的思念……
如同那些纯净化作虚无飘渺的云烟……

等不见对的人,等不到对的时间……
就在放手的那刻,爱被撕成了两边……
我,怎么也缩不短与你牵手的距离……

其实,我们活在两个世界……

向你谢别,深爱着我的人……


向你道别,我所深爱的人……



==========================================================================





【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男子的背影在进入东京的青山墓地时,在一块石碑前停滞了片刻,头部微微侧转了少许,看了看那块石碑刻着这段有关佛教的箴语。

他只是看了看而已。



在他继续踏上墓地的阶梯时,一阵清风徐徐从男子的前方吹了过来,缓缓地,柔柔地,将男子的刘海的发梢微微吹乱,然后绕过他,一点一点渗入四周,不见。

随着男子渐渐登高的背影,进入视野的是一片萦绕着树枝的郁郁葱葱,不时的沙沙婆娑,是与风的私语,周围排列着许多冰凉的石碑,黑色的,寂寥的。

绕是别地,风的私语想必是欢快清爽的,可惜此处,却只有寂寞的低语,聊以慰藉这些陌生沉眠的逝者。



他左手提着木桶和水勺,右手捧了一束洁白的菊,若不是那束菊青翠碧绿的茎枝有所区别,仿佛那束白菊快要融入男子白色无尘无染的衬衣。

握着那菊的手修长骨感,由上臂袖口处绵延至中指关节的经脉微凸,形成了属于男性的蜿蜒曲折,而四指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这是一双很有力量与美感的手……不得不让人艳羡那冷白的菊被这样一双手所托衬围拢……

男子停步在一块与它无二的墓碑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菊,菊在降落的过程中,散落几片菊瓣,滑过了男子的手指,似是不舍,似是叹息……


男子用水勺撩起木桶中的清水仔细地浇在了墓碑上,再往四处洒了洒水,巨细靡遗。接着,点上一柱香,然后在两旁点上一对白烛,当熏香渐弥,男子这才双手合十,安静地站在墓碑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默祷……

四周依然只有风叶飒飒低吟,全无人语声,除了庄严肃穆,遗留的只有沉默与寂寞。



“对不起……”男子深深地叹息着,“隔了这么多年,才来看你……”



男子的声音带着气音的柔和,有些无奈,却带着平和,那声音十分悦耳,仿佛要酥入灵魂,渗透骨髓,可惜,对方只是冰冷的黑色大理石。

之后,杵立的男子没有再说任何话,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墓碑,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上了墓碑上的文字,随着线条机理的凹凸质感而慢慢地游走、刻画。

少时,手指的游移停留在了一张黑白照片上,停留在了那张照片上美好年轻的笑颜上……

男子单膝跪地,将额头靠在了墓碑上,又闭上了眼……

仿佛在假寐,可紧皱的眉头和轻微颤动的眉峰才可得知,他,清醒着。

如果死对往生者是一切的终点和解脱的话,那对活着的遗世之人却是无尽的折磨……



“如果可以换……真想躺在这里的人是我,被人祭奠……”声音幽幽的,如琴瑟和鸣的悲曲,呜咽婉转……

可是我苟且偷生般的活了下去……
不能死,不能活,不能哭,不能笑,行尸走肉一样……
我还是努力地生存了下去,拼命的。
这就是我的人生,你知道么,赎不了罪的我,只能不停的放纵,麻木,放弃,忘记,一直一直的在地狱里堕落下去……


这就是我现在活着的样子……
可笑吧……

和美……






男子的手依然抚摸着照片中笑意妍妍的人,那笑容美丽如昨,少女的笑……

黑白的照,有些刺眼,直到漾出了一些淡淡的腮红,头发随着风而起舞,这才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


“小智,你身上的浴衣真好看啊!好合身啊!”

和美将智拉到五彩缤纷的装饰路灯下,脚踩着木屐“踏踏踏踏” 不停地绕在智的身边,像一只蝴蝶一样绕来绕去,闪着亮亮的眼睛上下左右打量着智。

“额……嗯……”智挠挠头,扁扁嘴,想要含糊地混了过去不想提“浴衣”这个话题,因为……这件浴衣……是翔送的……如果和美知道的话……

“你支支吾吾个什么啊……哈!难道不好意思啦!”和美伸出两只手捏上了智有些泛红的肉肉的双颊,拉成了一个饼状……然后花枝乱颤的笑得几乎岔气……

“小智好可爱哦!是吧!润酱!”

“……嗯”一个瘦削的男孩站在暗处,吸了吸鼻子,墨色的瞳孔看着穿着浴衣的智,只是走上前了两步,眼睛没有眨,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润酱……如果小智是长头发的女生,我跟小智谁比较好看呢……”和美看着润,背光的阴影遮住了笑颜,突然提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问题。

“和美……你这样比好奇怪,我是个男生好不好……”智微微蹙眉不满道。

“……这个……和美和Oにさん都漂亮……”那时的润虽然只是个小学生,时不时还拖着鼻涕,但是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唉??……小润……你一定要选一个哦!”和美没有理会智,对着润不满地撅起嘴巴,“你要想好哦!不然下次我们不陪你去庙会玩!”

“不要!Oにさん!和美欺负我!”

“不准不加尊称!竟然直接叫我名字!臭小鬼!”

“不要!”

……




两人就一大一小自顾自的吵着,旁边一人完全被无视了,智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可奈何,然后干脆权当做没看见……

本来电话里约了翔一起来盂兰盆节的庙会的,本来还说的很高兴,谁知道一听到不单单只有他,还有和美,还有润,忽然他的口气就变得好冷漠,说什么还有事情要做,没空之类的,随后就挂了电话……

自从翔从千叶回来这段时间以来变了好多,变得敏感又易怒,而且……有时候相当难以理喻。

一开始以为是他父亲的事情太伤心造成的……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

智渐渐地把眼神放在了远处,兜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智,想什么呢!”眼前忽然是和美熟悉的笑容,“‘魂祭’这么热闹!别发愣了啊!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玩玩吧!”

智回了神,默默点了点头,朝着和美也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然后一转头,眯着眼笑呵呵看着润,分别向他们伸出了手,示意手牵手。

润绽开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紧紧扑住了智的胳膊;而和美却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握住了智的另一只手。

“走吧!今天就好好开心玩一场吧!”

智牵着和美与润走入了那一片热闹和人群中,和美跟着智的身后,小步地跟随着,在背对着智的时候瞬间敛去了笑容,浮上满面愁郁,一双翦水大眼看着智的后脑勺,逐渐泛出一汪哀愁……




祭奠的最后通常是以五彩缤纷的烟花收尾,也是这个庙会的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三人站在略高的坡度上,在一片暗色中等待着绚丽华彩的出现,润依然紧紧握着智的手,而和美的手却早已脱离,双手合握在胸前。



忽然一个带着发光尾巴的弹子窜上了天空,冲进云霄,隐没……
倏地,随即化作无数道五彩火光,纵横狂舞;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不停有弹子紧随其后……


智和润沉浸在这绽放的绚丽中……

却没有注意和美的眼神始终看着智痴痴凝视天空的明眸……





每当烟火在空中绽放的刹那,华彩夺目的光滟中照出了智暧昧的轮廓,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着漆黑的苍穹,与耀眼的烟火争夺光明……

和美静静地看着他,不自觉的表情戚然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属于烟花的盛会和祭奠才告一段落,和美这才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天空,看着墨色泛着幽蓝的夜空不留下任何属于烟花的痕迹……

人群逐渐开始散去,和美站在原地没有动,智唤她也不语,他只能跟润一起陪着她也呆着不动。



待人群渐渐散去,她这才忽然拉住智的袖子,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樱井君喜欢你吗?”

“……你说些什么呢……”智皱着眉头,十分诧异和美竟然会说出这样话,但智的样子看上去却是十分窘迫。


润站在一旁依然不言不语,只是在刚才听到和美那句话的时候,看了看智,然后咬住了紧抿的下嘴唇。




和美转身错开智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小智,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智的眼睛黯淡了些许,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我不知道你喜欢谁?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和美猛然抬头,这次换她感到无比诧异了:“小智……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身处暗处的孩子睁着墨色的瞳孔看着他们,一双浓眉微微纠结……



“和美,我是认真的!真的……你的一切我都喜欢!请你跟我交往!”智忽然抓住和美的肩膀,扳正了她的身体,让自己与她面对面,认真的说道。

和美睁大了眼睛,怔忪地看着智,看着他似乎是无比认真的眼睛和紧蹙的眉头,微微张开了口,神色颇为复杂,一双眼蒙上了一些雾气……

忽然,和美仿佛中了一个激灵一样,脸色猛然一改,变得霎快,换上了一副愤怒的神色,猛地甩开了智的手:“放开我!恶心!”

说完便转身飞奔而去,智被这样的突如其来的大力甩的踉跄了几步,震惊不已,等平复下来的时候,和美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智呆呆地站在原地,“恶心”那两个字久久环绕在心头,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了心上,好疼!

……为什么呢?和美……为什么……这么说我……为什么说我“恶心”……


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困惑中,迷惘着,不知所措……




忽然一个有些单薄的,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Oにさん……的一切……我也一直……一直都喜欢哦……”



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忽然被一双手搂住,一个温暖湿润的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对方柔软的微卷的发梢也轻吻在自己的脸颊……

那双深墨色的瞳孔凝视着智因为惊慌而撑大的瞳孔,感觉到他渐渐从僵硬中有些逐渐软化,开始反抗,手臂上就更用力了……

智看着这两年忽然像拔长了的萝卜一样疯狂窜高的孩子……
眼色里有困惑和不解,更多的则是惊讶……

他已经几乎快跟他差不多高了,甚至臂力也略胜于以往,润略微仰着头,智看见他少见的美丽眼睛的晶体弧线表面映着的只有自己的惊讶不信的表情……

智与润的眼神近距离对视,这使得智变得越发的开始清醒起来,猛然用力推开他……



“润……你!?你在干什么!?”


智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各种令自己难以消化的情绪,刚才被吻的时候,大脑“嗡”的一下把混乱的思绪全部赶跑了,只剩下了又急又气又羞的懊恼。



“……Oにさん……这是你的初吻吗?”

才十一岁快十二岁的润依然看着智,泛出一个浅浅的笑,纤长的睫毛在随着眼帘的眨动而微微颤抖……

智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表情极其错愕不解……

怎么会这样?怎么成了这样?

智猛一转身,浑身有些发抖,闭上眼,用极度克制的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去找和美……你一个人应该能回家吧……”话音一落,智头也不回地便朝着刚才和美跑离的方向快速的走了。

润看着智的背影,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叫住他,可张开的口和停留的手都如同被点了穴一样没有继续实行主人的想法……然后,无奈的回复了原状……




“……Oにさん……这是我的初吻哦。”

声音很浅,很轻,只有声音的主人听见。

……








原来,这场“魂祭”只是祭奠灰飞湮灭的绝望,还有难以抗拒的死寂和苍凉,奋力疾飞,奋力绽放,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耀眼,刹那的回忆……

缘生自然是为了缘灭,如同花开是为了凋谢……

少时的执着,有时竟然会成为终身难以抛却的重负,如同与生俱来就开始背负沉重地十字架一样,对他,也是对他,同样,也适用于自己。

挣扎着破壳而出的、美丽绝伦的紫色荆棘鸟与那断翅蛰伏的鹰不同,坦率却脆弱,绕是这嗷嗷待哺的幼雏终是衔不住从天而落的无根水,剔透晶莹的那水,只会碎了,化了,消散了。

那晶莹,其实不过只是个幻觉,一场韶华轮转、随时破灭的幻觉……



那幻觉终究破碎在那个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伤疤处……

那场爆破的引信,那个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如果邂逅能带来灾难……

如果相遇能引来厄运……

那又有谁能早点提醒我早点避让呢?



男子纠结着五官,靠着墓碑的额头抬起,又狠狠的砸在了上面……

抚着墓碑的手指深深地抠在凹陷的字上,关节用力的直到发白……




“……已经十三年了……和美……我该还你的,也差不多了吧……该是……该是我去还他的了……”

等还完了,我就来陪你……

那个,死心塌地的人、那个不惜任何代价在我心里占据一个位置的人,我欠他太多了……


除了赎罪,剩下的,就用来还债吧……


……








终章(上).....完。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搜索栏
链接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为好友

最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