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智]名义廿代の一觉十年梦:第二章

第二章







黛发靡颜,转瞬苍老;刹那芳华,落英缤纷。

人的一生中,最光辉灿烂的韶华总是短暂而易逝……

我们泅渡光阴,辗转人间,嗔笑贪痴,沉沦半生。

有谁能在飘花飞叶中留得衣襟无沾、在凡尘俗世中潇洒来去、牵挂全无?

谁又能且看且行于这人间万物、阡陌纵横而不留一丝一毫的眷恋与执著?

阵风瞬息,吹乱了发梢,吹皱了一池潜寂的秋水,吹散了万里连绵层层叠叠的云。

红尘踏破,扰乱了情怅,扰皱了一双凝思的眉头,扰散了今生来世潮起潮落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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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只有黑白双色的葬礼。

黑白分明的似乎有些刺眼,好在,天空的黯沉灰暗中和了这种对比强烈的色差。

不过,风有些大,那些黑色的半长幕布被吹得此起彼伏,时不时啪啪作响,除此之外,还有僧侣毫无平仄的经文吟哦。

生前执掌了几乎涵盖日本绝大多数政权财力、戎马半生、叱咤风云的喜多川扩的葬礼在他一直最喜爱的庭院别墅——“弦矶”中压抑的举行着。

听说,“弦矶”这个名字意味着“神弦激矶”,是喜多川扩为了纪念青年时代所结交的一个生死之交而命名的。
听说,这个生死之交为了喜多川扩的仕途霸业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还听说,这位甘愿两肋插刀令喜多川终生难忘的生死之交的家徽是一枚樱花……

然而,没人真正了解那一切,所有的传闻都只是“好像”和“也许”的“道听途说”。



其实,话说回来。

谁又想知道呢?谁又真想关心呢?
谁又有兴趣知道这个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之久的前尘往事呢?
谁又能体会当年那些令当事人们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铭心与刻骨呢?

故人已斯。
早已化作一把抓不住也留不全的尘烟。
生者弥留缅怀处,终是也要尘归尘,土归土。

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
不过是前脚与后脚的问题。

早走是福,能早得解脱。
晚走莫哀,终是要解脱。

这一场声色犬马,繁华如梦;
这一场尔虞我诈,爱恨情仇;

算什么?

尽头时,什么都消失了,如同湖面上一些微不足道的涟漪,然后逐渐消无,归于平静,甚至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如果生来便看透一切,无欲无求,是否就能没有痛苦呢?



大野智目前给自己的答案是——无解。

一袭黑色正装,站在一侧守护的黑衣保镖的背后的大野智,面色沉静,眼神泛着看破生死的淡然,直直地看着那个老人的灵位和遗像,思绪万千……

黑白的遗像中,老人的眼睛依然闪烁着犀利睿智的光芒,精神饱满,意气风发。可大野智印象中却只留下了三日前他那样枯槁病重的憔悴,而虚弱粗哑的简短嘱咐似乎依然萦绕耳畔,弥留不去,还有那个似乎隐藏着重大责任的黑色锦囊……

……


葬礼结束的很快,默默鞠躬行礼的人们也逐一散去。

人不多,没有喜多川大人当时处于生死边缘的时候守候着等待消息的人多。
这不是很正常么,所有的既得利益均以瓜分无几,还有必要装出一副遗憾感怀的虚伪模样么?

没有哭嚎,没有悲恸,没有声嘶力竭。只有安静,沉寂。甚至——冷清。
曲终人且散,不过是这世态炎凉、趋炎附势的稀松平常。

也好,喧嚣了一生,也该休息了。



大野智的眼神落在站在灵位一旁的东山纪之,他正在一一还在对为数不多的那些鞠躬的客人还礼……

他每一次还礼的身形都一丝不苟,弯曲的角度几乎始终保持在30度左右,一双总是如同冰晶的眼眸随着身体的起伏而垂下抬起,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情绪,沉默而严肃。

这短短的三天,亲力亲为地将喜多川大人的身后事操办了,如同他过去那样行事为人严密而周全。

当送完最后一个客人时,东山纪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直保持水平的双肩这才垮了些许,然后站在喜多川大人的遗像前,一手扶上灵台的角缘,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个气度非凡的老人,许久……

整个室内充斥着超度僧祷的嗡嗡,没了刚才那些客人的私语碎步,环境显得更加难以遏制的萧条,空有满室悼念的冷菊围绕。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属于东山的没有温度的声音响彻了沉闷压抑的大厅……“你们都退下吧……”

随即,两侧列队的黑衣手下皆安静的退出了灵堂,大野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个个黑衣从他和东山的中间穿行而过……



东山在刚才说话的时候,便转而对上大野智,与他四目相视。



他在人影穿梭中看着那双时隐时现的,如水光般潋滟柔和的眼睛依然冷寂空洞、依然仿佛看透一切,依然忧郁哀愁,竟如他年少时无二……

这孩子本来外表就看上去就沉默寡言,逆来顺受,又是这样一副谦和无害、静秀单薄的皮相,却出奇的外荏内厉、刚中柔外,竟然能忍受得过来那些年的非人训练……

记得十几年前,自己在喜多川大人的安排下到千叶暗中保护当时失去父亲后势单力薄的樱井翔。在那大半年混乱残酷的斗争中,那孩子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接受了喜多川大人的所有安排,谁知他忽然自作主张、力排众议,铁了心要迁徙东京,看着还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这么强硬执拗……心里实在疑惑,为何他非要回东京不可……



回东京那天,樱井君一路上都忐忑不安,紧紧捏着手机不知对谁拨了又拨,打了又打,脸上的表情忽晴忽阴,忽喜忽怒……
即便安静的时候,也只是木木地看着捏在自己手心的手机发呆……
不过这安静可持续不了多久,然后紧接着又是一轮手机轰炸……

“喂!呆子!我再说一遍!要是我在大门口看不到你的话!你就等着倒霉吧!”

——当快到东京樱井宅的时候,这是自己听到樱井君的最后一句愤怒地吼声,一路上这句类似的话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显然,从出发到现在,这电话都是对着一个人通话,一个对樱井君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

不过,自己当时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值叛逆期,而且生长的环境又异于常人,情绪不稳且难以理喻也是正常的吧……只是苦了电话那头的倒霉蛋了……

其实一般人的话是很难忍受樱井翔这样的脾气,那倒霉蛋是脾气好?还是傻瓜?抑或是,只是因为他是“樱井”家的有钱少爷?


……



当车靠近东京樱井宅门口正慢慢缓动刹车时,樱井翔还没等车停就冲向了大门,可到了大门却一个人也没有,他先是愣了一楞,然后一个人站在门口焦急地左顾右盼……
过了一些时间,似乎始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又过了一会儿,便动也不动地定在了地上,默默垂下了头,显得沮丧又悲伤,孤独又绝望……




自己那时已经下车靠在了车旁,看他这样失落悲伤,着实有些不忍,便上前准备领樱井君回家,洗去一身奔波的疲惫,好好休整一番再说……





“……翔君……翔——君——”


忽然,一声声不够响亮且有些太过粘软的声音从街角传来,一个笑得很亲和温暖的男孩子站在街道那头朝樱井翔挥动着胳膊,然后便飞奔过来……
一路上,被阳光照射的反光的汗水沿着他的发际滑过了腮边,一些随着他跑动跳跃的短发不时地沾上汗水粘在了他透明白皙的皮肤上……





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大野智……
与现在无二的温润面容,略显软弱单薄的身形……





当樱井君听到声音的时候,猛得朝声音的方向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很是微妙……
他先是多云转晴,脸上泛出不自觉的喜悦,好像眼圈和鼻头也有点微微泛红,尔后神情突然峰回路转,由喜变怒,眉毛一竖嘴一撅,捏紧了拳头就迈着大步朝着那个因为跑得太急而圆脸红扑扑的男孩而去……




——看着樱井翔气势汹汹那样……他该不会是要揍他吧!



“翔君……你终于……”大野君靠近翔君的时候扬着有些耷拉的眉毛,眼睛闪着光芒,手支撑着双膝上,弯着背,喘着粗气地仰头笑着,咧嘴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樱井翔毫不客气地打断责问道。

“……啊……我??”大野君直起身子,嘟起嘴,囧着眉,一脸困惑和莫名的无辜表情……

“你干嘛不早点来!!”

“我——”

“‘我’什么‘我’!”樱井翔猛地再次打断大野的话头,“我出发的时候就通知你了!!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你架子可真大!!到头来还是本少爷等你!!!”

“可……可是你一直在打家里的电话啊……每次我刚准备出门都被你电话拉了回来……后来都不敢出门了……怕错过你电话……”大野君低着头瞅着一脸菜色的樱井君不服气地嘟哝着……

“不准解释!!”樱井君大吼一声,然后猝不及防地双手齐发,捏住大野君腮帮子用力揪着,“解释就是掩饰!!!”

樱井君虽然声音还是气呼呼的,但是表情早已缓和下来,慢慢地扬起了嘴角,总是有些显得锐利的眼神注视着满脸痛得纠结的男孩竟流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是令自己当时相当讶异的……难道,这个孩子执意要回东京的原因……是他吗?




大野君痛得哇哇乱叫,奋力抵抗樱井君那力道又狠又大的魔爪,用力将自己的脸扯了出来……那圆圆的脸颊显得有些肿,被掐狠的红色手印清晰地印在那圆嘟嘟的脸颊上……

“你好过分啊!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最怕疼了!可你每次总是——”大野君努力揉着自己被揪得发红发烫的脸颊,皱着眉头不停地抱怨……刚嘀咕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樱井翔居然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不来了……”

发闷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恐惧,来自于将自己头埋在大野君颈窝中的樱井翔……

大野君先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地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接着慢慢抬起了手,可那手在离樱井翔的腰际后背还有几寸的地方迟疑了片刻,表情有些复杂,随即转而将手举高后放在了樱井翔的头上胡乱地揉了揉……

“亏你长了一副聪明的样子……都说我会等你回来的嘛……笨……”



……




一直记得那少年的表情温柔至极,浅笑的微扬的唇角,还有那双望着远处有些心事重重的眼睛……


……


渐渐地,怅然的少年与自己眼前的这个镇静的年轻人慢慢重合……然后少年渐渐变得模糊……
最终,圆润稚嫩衰退消失在如今这张尽管依然温柔如昔,却早已变得成熟且沧桑的疲惫面容下……

说是“与年少时无二”……也只是说他身上那种流露出的感觉和神态罢了……

其实,他变了很多,不仅是些许外表,尤其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未有过的优雅安详;
最值一提的是,他还多了一份举手投足间的自信,这自信,是原来的他是一点都不具备的……

还有,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如同没有生命力的木偶、没有栖息地的野猫那样认命消极,迷惘困惑。即便眼神依然哀如往昔,但是,却能感受到他想要拼命活下去的强烈执着,一种终于有了目标的感觉……



“你……真的变了很多……”东山这话便不由自主说了出来。

“东山先生,你这话已经说了第二遍了。”大野智慢慢踱到了东山的身侧,浅然笑应。

“哦……是啊……”东山又转过了头看向了喜多川的遗像,“是那次带你去见老爷子时说的吧……那天半夜,大人就走了……走的时候始终放不下樱……”

随着东山的眼神,大野智也看向了那张遗像,然后,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两人陷入了各自对喜多川的回忆思绪中……




不过这沉默很短暂,一阵疾步匆匆打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东山先生,代表樱井集团的祭奠花圈和悼念函刚刚送达了。”来人是原知宏与另几个黑衣。

几个黑衣将硕大的花圈扛了进来放在了一旁,而原知宏则是将一张看上去精美素雅的函书恭敬地递给了东山纪之……

“樱井总裁本人没有来吗?”东山接过了函书,边拆开信函边问道。

“没有。来人也没有说明原因。”原知宏说完,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一听到“樱井总裁”这几个字就变得神色微恙的大野智……

一封极其公式化的悼念函,东山将函书轻轻地合上,转身放在了灵台上遗像的正下方:“知宏,你们先下去吧。”

“……那大野君他……”原知宏又看了看大野智,见他跟看报纸那次一样的严肃神情让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没想原因,没想结果,只是直觉上想要带他一起离开,让他转移注意力。

东山有些惊讶的看着原知宏看向大野智的眼神,微微挑眉,然后又看了看大野智严肃的神情,随后只是撇了撇嘴:“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话对大野君说。”

“……是……”原知宏垂了垂首,犹豫了少许,转身便走了,在离开灵堂的时候,瞥了大野智最后一眼才隐没在门口转角……



“知宏……他是你现在的搭档吗?”东山看着原知宏在门口消失的地方。

“是,已经快两年了。”

“他……从小就跟着我了,也是个很可怜的孩子”东山觉得有些话似乎难以启齿,但是又不得不提醒智一下,“今后,你不再需要搭档了,也不用执行任务了……跟他保持点距离吧。”

大野智看着东山略带警告的眼神,他明白那种警告是什么,也明白东山的言下之意:“是。”



东山看着智眉头微蹙,心里是有些烦躁的。

这孩子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免不了一身恩怨是非,总是会将不相干的人卷进莫名其妙的漩涡中而遭到不幸。
曾经,自己是厌恶过这个孩子的,觉得他的存在就像是装满了厄运的潘多拉之盒一样。只要是他身边亲近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下场,包括樱井翔。
可……渐渐的发现……那些人总是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心甘情愿……这又能全怪他么?

这些年在那些传上的报告中,得知他变得冷漠疏离,似乎也有自知之明,可即便他少言寡语,不再跟任何人沟通,将自己深深地锁起来,也依然阻挡不了“飞蛾”的出现。



东山纪之不禁仔细端详起大野智并不算异常出色的容姿……


……还是……

那双眼睛的关系吧……

总是泛着水光,带着怜悯……看着别人的时候,总是闪着浅浅的柔光,让对方仿佛置身于被关爱温暖的错觉中……

所以,灵魂孤独的人常常会被他吸引,直至无法自拔么?甚至甘愿为了这温暖粉身碎骨么?



东山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其实,那些执拗的,不知变通的、深重沉疴的爱都是债,是背负,是重担……一步步都在把他逼向死亡……

需要他拯救别人,拯救樱井翔?
其实,他才是真正那个需要被拯救的,不是吗?
可谁又能做到呢?

樱井翔吗?


……


“真可惜……本来以为能让你们见面的。看来他并不急着见你。”东山淡然道。

“也好,现在还不是时候。”大野智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疑惑“他……已经知道我在日本么?”

“现在的樱井翔可不是当年的樱井翔了。这些年你在国外,老爷子尚且能隐藏你的行踪,可近年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越来越庞大强势,只要你一旦回了日本,就完全逃不过他的情报网络了。我猜想,你踏上日本的第一步起,他可能就知道你回来了。”

“……哦,是这样……”智眯了眯眼睛,将眼神放在了不知名的地方,似在凝思。

“樱井君,他现在确实已经很强大了,可惜……”可惜跟喜多川大人比起来,欠缺还太多……这后面半句是东山纪之没有说完的话。

樱井翔——

他够聪明,够魄力,确实是少见的领袖人物,可有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急于求成而不惜破坏这世界的规则,终究是需要牺牲其他来弥补的,就像是没有地基而架空的巴比伦空中花园一样,即便再宏伟美丽,只要一个疏忽懈怠,就会一夕之间坍塌覆灭……



“翔——樱井总裁他为何要背叛喜多川大人?”

“今年年初的时候,老爷子他病危过一次,我曾经打电话给樱井君,希望他能来见老爷子最后一面,结果他还是拒绝了。即便是现在,老爷子他真的过逝了,他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摆一摆台面上的礼数而已。樱井君和老爷子之间的恩怨是三代人的恩怨,那些尘封往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与其说是‘背叛’,不如说是‘报复’,为了他的家族几代……”


“……”智垂下了眼睑,眉头深锁。



“其实近几年来,还有另一股势力在寻找你的下落。”

智猛然抬头:“什么?”

东山只是看着他笑了一笑……

“东山先生?”

“照这么看来,你有可能重逢的第一个故人就是他吧。”东山纪之扯开一边的嘴角卖着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



“大野君,老爷子是否给了你一个黑色的锦囊?”

“嗯,里面是一枚樱花家徽。”



“好好保护这枚樱花家徽,它在将来有可能是你的护身符。”东山看着大野智疑惑与忧愁交织的面容,依然还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转而又一次看向喜多川大人的遗像,“你下去吧……让我单独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是。”

尽管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是……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智默默恭敬的颔了颔首,然后又慎重地对着喜多川大人的遗像鞠躬道别,然后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呵呵,果然……

还是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大野君,您是不是觉得他很像当年那个人呢……

东山纪之正对着遗像里那个自己三十多年来一直追随的人……忽然觉得有些凄恻忿然……

老爷子……其实,您这是何必呢?您穷极一生拼搏,终究不过是为了樱井翔铺路,甚至为了他牺牲您自己……

樱井翔一直都没办法了解您对他的苦心,又怎么能了解您当年的那些恩怨呢……

您这算是报恩么?

或者,还是别的……

东山纪之捏紧了灵台的边缘,直到将台布捏皱,直到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既然,这是您的愿望,我会帮助您实现,这样,也算是我对您的报恩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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